第988章 对马岛庆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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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大彪蹲下来,喘着粗气,眯着眼看着那颗脑袋。他掏出腰间的酒葫芦,灌了一口,然后把剩下的酒全浇在松本正雄的脸上。
“你不是要拿我的人头当酒杯吗?”马大彪说,“我先请你喝酒。”
天快亮的时候,赵疤子爬过来,在他身边蹲下。
“将军,清点完了。这一仗,折了三千个兄弟。”
马大彪的手顿了顿。三千个?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寨子,寨子已经烧成了灰,烟还在往上冒。那些尸体,有倭寇的,也有自己兄弟的,横七竖八地躺在灰烬里。
“倭寇呢?”他问。
“杀了一万二,俘虏了两千。寨子烧了,船烧了,粮食也烧了。老巢,彻底毁了。”
马大彪点了点头,又灌了口酒。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三千个兄弟?他明明看见左翼那三百人被炮弹炸飞,右翼五百人倒在滩头,中路军冲进寨门的时候被火枪打翻了至少八百人。还有那些攻寨顶时滚下来的……怎么算都不止三千。
辰时,赵疤子又爬过来了,脸上的疤在晨光里格外狰狞。
“将军,”他说,声音有些发涩,“重新清点了。这一仗,折了五千个兄弟。倭寇那边,俘虏里又死了三百,还剩一千七。”
马大彪把酒葫芦往地上一扔。五千个?加上之前几仗折的,快一万人了。他蹲在那里,眯着眼看着那些正在收尸的兄弟。他们一个个浑身是血,一个个眼睛通红,可他们还在搬,还在抬,还在挖坑。
“传令下去,”马大彪说,声音有些哑,“把那五千个兄弟的名字记下来。一个都不能少。活着的,三万零五百个,也记下来。回家的时候,一个都不能丢。”
辰时三刻,对马岛码头上。
三万零五百个兄弟,在码头上列了队。个个浑身是血,个个眼睛亮得像星星。马大彪蹲在最前头,手里攥着那个空了的酒葫芦——其实已经没酒了,可他习惯了,攥着心里踏实。
“弟兄们,”他开口,声音粗得像砂纸磨石头,“倭寇灭了。朝鲜称臣了。东海太平了。咱们该回家了。”
三万人同时欢呼起来。那声音像打雷,震得海面上都起了波纹。
马大彪灌了口——空的,可他还是仰头做了一个灌酒的动作,然后把葫芦往腰上一别:“回家!”
三百艘船,同时开动,往北边驶去。
船上的兄弟们有的在唱歌,有的在哭,有的就那么蹲着,眯着眼看着南边那座正在冒烟的小岛。马大彪蹲在船头,一直盯着那座岛看,直到它变成海平面上一个小小的黑点。
赵疤子爬过来,在他身边蹲下,递给他一壶水。
“将军,喝口水吧。”
马大彪接过水壶,灌了一口,又还给他。
“赵疤子,”马大彪说,“你说咱们死了那么多兄弟,值得吗?”
赵疤子沉默了一会儿,脸上那道疤在海风里微微发红:“将军,我爹死在倭寇手里,我娘死在倭寇手里,我姐也被倭寇掳走了。我这条命,早就该死了。能跟着将军杀一万多个倭寇,值了。”
马大彪没再说话,就那么蹲着,眯着眼看着北方。
午时三刻,辽东码头上。
三百艘船,在码头上排成三排。水兵们从船上跳下来,有的蹲在码头上啃干粮,有的端着碗喝热汤,有的就那么躺着,闭着眼睛,一动不动。那些刚打完仗的人,个个浑身是血,可个个眼睛亮得像星星。
马大彪蹲在码头的石墩上,手里攥着酒葫芦——还是空的,赵疤子还没给他打酒。他眯着眼盯着那些兄弟,一个数一个数地数。
三万人,一个不少。
“将军,”赵疤子爬过来,在他身边蹲下,把打满酒的葫芦递给他,“陛下派人来了。说要给您庆功。人就在后面候着呢。”
马大彪接过酒葫芦,灌了一大口。酒是烈的,呛得他咳了两声。他擦了擦嘴,把葫芦递给赵疤子。
“你替我去跟那个使者说,”马大彪站起身,走到海边,“庆功宴我不去。你把那些兄弟的牌位立好,等庆功宴的时候,先给他们敬酒。他们喝完了,我再喝。”
赵疤子愣住了:“将军,那可是陛下……”
“陛下那里我去说,”马大彪蹲下来,用海水洗了把脸,“死了那么多兄弟,我坐在那里喝酒吃肉,我喝不下去。”
赵疤子没再劝,揣着酒葫芦爬走了。
马大彪一个人蹲在海边,眯着眼看着南边的海平线。海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水。可他总觉得那座岛还在那里,那些兄弟还在岛上,等着他回去接他们。
他掏出腰间的酒葫芦,拧开盖子,把酒一点一点倒进海里。
“兄弟们,”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只有海风听得见,“先喝着。等我有空了,再来陪你们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