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重建水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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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有自己的铁甲船。
马大彪从倭寇的俘虏嘴里掏出来过东西。那些俘虏骨头硬,一般拷打撬不开嘴,但马大彪有办法。他不打,他把人绑在码头柱子上,让海潮一点一点淹上来。潮水淹到胸口的时候,大部分人就什么都说了。那铁甲船是学朝鲜人的,叫龟船,船身钉铁板,里头藏兵,外头架炮,刀枪不入,炮打不穿。倭寇从朝鲜人手里缴了一艘,拆开了学,学会了就自己造。
马大彪听完就把那俘虏从柱子上解下来了。不是心软,是留着有用。造铁甲船得有懂行的人,俘虏里头有造船工匠。
第一艘龟船的龙骨立起来,是在第十五个船坞里。
马大彪亲自盯着。那些江南工匠没见过这种船,图纸是马大彪让那个倭寇俘虏画的,画得歪歪扭扭,尺寸也不全。工匠们围在一起琢磨了三天,又拆了一艘缴获来的倭寇小船,才算摸清门道。铁板是辽东铁场现打的,红衣大炮是从登州调来的,铁犁是照着倭寇船的样式仿的。
造船那一个月,马大彪瘦了十斤。他本来就瘦,这下更瘦了,颧骨突出来,眼窝凹下去,加上那道疤,看起来不像个将军,像个土匪。他也不在乎。每天蹲在船坞边上,看工匠们钉铁板,装炮架,铺甲板。赵铁栓爬过来送饭,他就扒拉两口,眼睛不离那艘船。
船下水那天是午时三刻。
日头正毒,海面亮得晃眼。那艘船从船坞里慢慢滑进水里,船身钉着的铁板在日头底下泛着冷光,船头那根铁犁伸出老长,像一把尖刀。船舷两侧各架了四门红衣大炮,炮口黑洞洞地对着海面。甲板上蹲着水兵,手里攥着刀,眼睛盯着那片海。
马大彪蹲在码头上,手里攥着酒葫芦,眯着眼盯着那艘船看了很久。赵铁栓爬过来蹲在他身边,独眼里亮晶晶的。
“将军,这船叫啥名?”
马大彪灌了口酒,抹了把嘴。
“破浪。第一艘叫破浪。破了倭寇的浪,破了朝鲜的浪,破了东海的浪。”
申时三刻,十艘新船在码头上排成一排。
都是龟船,船身钉铁板,在日头底下泛着冷光。水兵们蹲在船舷后头,有的在擦刀,有的在调炮,有的什么也不干,就盯着海看。这些人都是从辽东水师里挑出来的,挑的是胆子最大的,水性最好的,打仗最不要命的。马大彪挑人的时候只有一条规矩:怕死的不要。不是不怕死的就一定能活,是怕死的一定会死。在海面上,刀枪不长眼,炮弹更不长眼,你越怕,死得越快。
赵铁栓又爬过来了。他在马大彪身边蹲下,独眼望着那十艘船,半天没说话。海风吹过来,把他额前那几根稀疏的头发吹起来,露出额角上那道旧疤的边缘。
“将军,”他终于开口了,“您说这辽东水师,以后会变成啥样?”
马大彪灌了口酒,酒顺着下巴滴下来,滴在那道疤上。他也没擦,只是眯着眼望着那些船。
“铁打的。船也铁打,人也铁打。倭寇再来了,让他们看看,大胤的水师不是好欺负的。”
酉时三刻,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
辽东码头上,十个船坞整整齐齐地排成排。工匠们还在干活,叮叮当当的声音在海面上回荡,和潮声混在一起,听不出哪个是浪,哪个是锤。火把又亮起来了,五百支,把整片海面照得通红。新的一批龙骨正在船坞里立起来,铁板堆在岸边,像一座座小山。
马大彪蹲在码头上,手里攥着酒葫芦,盯着那些忙碌的身影看了很久。然后他把赵铁栓叫过来。
“传令下去。从明天起,每人每天加一碗肉汤。干活累,得补补。”
赵铁栓咧嘴笑了,那半张塌陷的脸在火光里舒展开来。他撑着地,像条狗一样爬走了,爬得很快。
马大彪仰起头,把葫芦里最后一口酒灌进嘴里。月亮挂在天上,海面亮堂堂的。十艘龟船停在那里,铁板在月光底下泛着冷冷的光,像十头趴在海面上的铁兽,等着出海。
他站起来,把空葫芦扔进海里,转身走向那些还在叮当作响的船坞。
背后是辽东的海,前面是铁打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