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期待中的苏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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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成虎做了一个梦,很长很长的梦,他在带领部队拔点作战之后,受伤了!躺在担架上之后,这个梦就开始了,无穷无尽。
战场的黑暗的天色,裹着不散的硝烟再一次的笼罩赵成虎的身躯,他又一次站在了那片湿热的丛林高地,不远处是在冲上高低的时候被打了冷枪牺牲的连长,那张总是严肃的脸表情已经凝固,而他依然保持着冲锋的姿态。副连长为了为了掩护他和连长的进攻也已经牺牲了,就只剩下他在带领着连队继续冲锋,继续战斗。
赵成虎耳边传来密集的枪声和手榴弹爆炸的轰鸣声,一枚南猴子扔的手榴弹在附近爆炸,弹片四射泥土和草木被气浪掀起来,糊了赵成虎一脸。他手里紧紧攥着冲锋枪,枪身已经发烫,可视野里的敌人杀退一批,又涌上来一批,像是永远斩不尽的潮水。赵成虎心中没有绝望,没有悲伤,此时他们已经完成了拔点任务,马上炮兵的支援就会到了,紧接着支援的部队也会赶过来,他带领着连队只要守住阵地就行了。
战壕里到处是喊杀声,敌人在发现他们的行动成功后,调集了部队对他们进行了猛烈的冲锋。
赵成虎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他一边鼓励身边的战士稳住阵地,一边扣动扳机,枪口喷着火舌朝敌人射击,。他想回头看看侧翼的一排怎么样了,后腰却猛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紧接着屁股又挨了一下,体力飞快地顺着伤口流走,他整个人开始站不住了,只能是卧倒在阵地上。可敌人还在往上冲,黑影密密麻麻,从树丛、石缝、土坎后面不断钻出来,没有停歇任何的停歇,这让他不能放下枪来观察自己的伤情。
他咬着牙撑住,换弹匣、抬枪、瞄准,一次又一次。他知道不能退,身后就是要守的阵地,是连长和副连长带领着战士们刚刚打下来的阵地,绝不能在在他的手里丢掉,只要他还活着就不绝不能丢掉阵地。
而且阵地上的战士们还等着他这个指导员,来指挥呐!哪怕胳膊已经要端不住枪了,下半身也疼得快要没有感觉了,不知道自己的腿在哪里,赵成虎也不能往后挪半步。
随着时间推移他们好不容易守住了阵地,打退了眼前这一波,还没有来得及喘一口气,丛林深处又响起沙沙的动静,新的敌人再度摸上来,战斗又从头开始。就这样场景循环往复,丛林里的敌人仿佛是无穷无尽的冒出来,不给他们任何的喘息机会。
赵成虎想喊战士们轮换一下准备战斗,结果嗓子干得发疼,已经喊不出完整的命令;想匍匐前进去找身边的战友,腿和身子却沉得像灌了铅。
战场似乎变的无边无际,硝烟浓的似乎散不开,枪炮声从没有停歇片刻,他困在这片阵地上无法动弹,他只能不停抵抗、不停还击,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退却,只能坚守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阴暗潮湿的战场中所有的一切循环往复,敌人在那漆黑的树林里卖弄源源不断的涌出,赵成虎咬紧牙关,舍生忘死的一次接着一次打退敌人的攻击,没有让敌人踏上阵地一步。
赵成虎已经端不动枪了,他只能将枪架在弹药箱上面,胳膊已经麻木的无法稳定瞄准了,后腰那撕裂一般的疼一阵紧过一阵,每动一下,都像是有一把钝刀在里面碾磨。他胯骨的伤也导致他不能移动,每个做一次动作都十分的艰难,他咬着牙,准备去弹药箱里拿出弹夹和手榴弹,为抵挡下一次敌人的进攻而做准备,这一仗,仿佛永远没有打完的时候,他只能有钢铁的意志去支撑自己去战斗。
可就在他再次瞄准前方涌来的敌人时,耳边轰隆的枪炮声,忽然轻轻晃了一下,好像是短暂的停歇了。
那嘈杂刺耳的厮杀声像是蒙了一层厚布,一点点远下去、淡下去。丛林湿热呛人的土腥味和弥漫的硝烟也似乎在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陌生的有点刺鼻的味道,不像战壕里混着血和火药的气息,而像是消毒水的味道?
赵成虎有些恍惚,还想端起枪来继续迎敌,可手里的枪却一点点变轻,从掌心滑落了。眼前密密麻麻的敌影、晃动的树丛、飞溅的泥土,像是水墨画一样,渐渐地变淡,开始一层层消融,像被雨水冲散的墨痕。无边无际、循环不休的战场上,天空漏出一道刺眼的白光。
天空中的那道白光,像是一道缝隙,缝隙外头传来了一个不那么稳重、却很熟悉的声音,穿透了战场一层厚厚的黑暗,慢慢飘进来,不响亮,却清清楚楚,穿透弥漫战场的硝烟落到他耳朵里。
“赵成虎,来,好好的叫声姐夫,叫声姐夫我就救你!”
“叫声姐夫,叫姐夫我就来救你!”
“叫声姐夫我就来救你!”
“叫姐夫!”
“姐夫?”
赵成虎愣了一下,这有些贱兮兮的声音他很熟悉,可是他又想不起来是谁了,“姐夫”谁会让我叫姐夫,我大姐夫肯定不是,赵成虎平时就叫大姐夫,而且大姐夫也是军人出身,不可能这么无聊。
一个名字呼啦一下子出现在了赵成虎的意识里——李长顺那臭小子!是他,插队的时候,我拉下脸求他,让他照顾兰姐,结果他把兰姐划拉自己家里去了!他娶了兰姐之后,就总想充大辈儿,让我叫他姐夫!就是他!没错!
可是赵成虎一下懵了,李长顺的声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看了一下模糊的四周,连队的战士们还陷在苦战里,来不及也不能多想,他还想继续战斗。可是那个声音在慢慢的向他走来,越来越清晰,赵成虎的身体沉重得厉害,后腰的疼痛还在,他有些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只觉得那战场上出现的光越来越近,似乎要吞了他。
而那道熟悉的声音又轻轻响了一次,不远不近,似乎又越来越近,赵成虎觉得脑袋疼,觉得腰疼,觉得白光刺的眼睛也疼,要流淌眼泪了。
当那道白光将赵成虎彻底吞下之后,脚下泥泞的阵地渐渐消失,轰鸣的枪声持续往后退,那片黑暗的战场也在快速的远离他,他想抓住战友,不想留他们在那里,可是一切都快速的退去,只剩下一个白色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