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最后的防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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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龙舟再次加速，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冲破层层魔物的包围，向着东方疾驰而去。身后，那些被转化的黑暗生命体发出不甘的嘶鸣，紧追不舍。

而在更远的东方，一场更加惨烈的战斗，正在等待着他们。

***

刚多瓦那大陆，拉里贝落镇。

这座坐落于沿海热带地区的贫瘠小镇，常年被烈日和黄沙所统治。房屋由沙土混合着当地特有的黏合剂夯筑而成，低矮而厚实，在千百年的风沙侵蚀下呈现出斑驳的土黄色。

这里没有繁华的街市，没有宏伟的建筑，甚至连水源都依赖着深井和偶尔的降雨——在整个维亚德大陆的版图上，拉里贝落镇渺小得几乎不值一提。

然而此刻，这座不起眼的沙漠小镇，却成了整个刚多瓦那大陆最后的希望。

镇长巴尔德站在镇口那座摇摇欲坠的了望塔上，手扶着粗糙的木栏杆，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远方的地平线。他的身后，是全副武装的镇民们——说是全副武装，其实不过是些农具改装的武器、几张自制的弓弩，以及少数几把锈迹斑斑的旧刀剑。

他们知道，这点力量在面对阿波菲斯的大军时，不过是螳臂当车。

但他们没有退路。

拉里贝落镇的背后，是整个刚多瓦那大陆纵深地带最后的生命线。如果这里失守，阿波菲斯的大军将长驱直入，整个大陆都将沦为黑暗的领地。

“来了……”巴尔德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它们来了……”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片黑压压的浪潮正在缓缓逼近。

那不是海水，而是被转化的黑暗生命体组成的大军。它们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大地和天空，所过之处，连阳光都被彻底遮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混杂着某种金属般的腥臭味，令人作呕。

而在那片黑暗浪潮的最前方，一个巨大的身影正缓缓前行。

那是阿波菲斯。

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脉，每走一步，大地都会剧烈震颤。它的周身缭绕着浓郁的暗紫色雾气，雾气所及之处，沙土变成了灰烬，空气化作了真空，一切生命的迹象都被彻底抹除。

而在阿波菲斯的身后，那些被转化的人类——曾经的强者们——正沉默地跟随着，如同一支无声的亡灵军团。

人群中，有来自出云村的巫女——天钿女村长。她曾经是出云村最受人尊敬的神职人员，手持神乐铃，以舞蹈沟通神灵，为村民祈福禳灾。此刻的她，双目空洞，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原本乌黑的长发变得枯槁如稻草，神乐铃被她握在手中，却再也摇不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身边，是她的妹妹奇稻田姬，以及妹婿须佐。这对年轻的夫妇曾经有着幸福的家庭和美好的未来，如今却如同行尸走肉般跟在黑暗大军之中，脸上没有一丝生气。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个矮小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那是格雷夫，来自亚特兰蒂岛的鸟兽族小孩战士。他曾经受托带着鸟兽族圣物匣子逃离亚特兰蒂岛，肩负着全族的希望。此刻的他，小小的身躯被暗紫色的纹路覆盖，那双曾经灵动活泼的眼睛，如今只剩下空洞的黑暗。

来自奥瑟尼亚大陆加罗村的狼人村长玛哈长老也在队列中。他是加罗村最年长的智者，曾经以他的经验和智慧庇护着整个村落。如今他佝偻的身躯挺得笔直，却不是出于尊严，而是被黑暗力量强行扭曲了脊椎。他的狼爪上泛着不祥的黑光，那张曾经慈祥的面孔上，只剩下野兽般的狰狞。

来自因陀罗大陆坎德拉寺的方丈高僧，双手合十，却不再是诵经念佛，而是在凝聚着黑暗的能量。他脖颈上的佛珠颗颗碎裂，散落一地，被后面的黑暗大军踩成了粉末。

来自安加拉大陆姜帕村的海盗帕亚亚姆和他的妻子巧巧并肩而行。帕亚亚姆曾经是纵横七海的豪杰，巧巧则是他最忠实的伴侣。如今两人面无表情，眼中只剩下对杀戮的渴望。在他们的身后，他们那个总是用头发遮住眼睛、看上去胆小怯懦却又忍不住偷看外界的好奇儿子艾雷欧，此刻也低垂着头，步履机械地跟着父母前行。

而在帕亚亚姆的身旁，还有一个高大的女性身影——伊万的姐姐，哈莫大师。她曾经是安加拉大陆最负盛名的僧侣，教导过无数弟子，以刚猛的拳法和正直的品格闻名于世。此刻她紧握的双拳上缠绕着暗紫色的能量纹路，每一次呼吸都吞吐出黑色的雾气。

佛清寺的云巴大师也在队列中。这位慈眉善目的老僧，曾经以医术救人无数，被信徒们称为“活菩萨”。如今他那双曾经治愈过无数伤患的手上，沾满了黑色的污秽，慈悲的面容被扭曲成了一张冷漠的面具。

还有原托勒比镇近卫队长尤戴姆。他曾经是托勒比镇最忠诚的卫士，为了保护镇民不惜牺牲自己。如今他的铠甲上布满了裂纹，头盔下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有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证明着他已经不再是从前的自己。

更让罗宾他们心痛的，是那些曾经与他们有过交集的人们——

光头红须、性格豪爽的船长助手喀加，此刻正扛着一柄被黑暗强化的巨锚，沉默地走在队列中。那个曾经在船上高声谈笑、大口喝酒的汉子，如今一言不发，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石像。

力大无穷、成熟稳重的红发大叔乌拉努斯，曾经是船上最可靠的舵手，无论多大的风浪都能稳稳掌控航向。如今他的双手被黑暗力量腐蚀得皮开肉绽，却依然紧紧握着一根断裂的桅杆，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执念。

身手敏捷、脾气暴躁的蓝发青年席翁，曾经是船上最快的了望手，能在桅杆之间如猿猴般灵活穿梭。如今他的动作依然敏捷，却不再是为了了望和导航，而是为了更快地扑向猎物。

还有当年在克罗赛奥竞技场上，与罗宾两度交手皆败、却打出了惺惺相惜之情的三位战士——阿扎特、萨特雷吉、纳瓦帕。他们曾经是竞技场上最耀眼的明星，虽败犹荣，与罗宾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如今他们并肩走在黑暗大军的前列，手中握着被黑暗强化的武器，眼中再也没有当年的热血与豪情。

奇彭波村的巫医阿卡夫布也在人群中。曾经在村子里享有崇高的威望，如今他的药葫芦里装满了黑色的毒液，那些曾经救人的草药，已经被黑暗的力量彻底污染。

一张又一张熟悉的面孔，从罗宾的记忆中浮现，又在这一刻以最残酷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了望塔上，巴尔德镇长的嘴唇颤抖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他们……他们都是曾经守护一方的好人啊……怎么会……”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飞行龙舟上，罗宾默默地看着下方那片正在逼近拉里贝落镇的黑暗大军，看着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如今沦为黑暗的傀儡，看着那些曾经与他并肩作战、或曾为敌手却惺惺相惜的人们，此刻正以一种最令人心痛的方式重逢。

他的手紧紧握着索尔之刃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阿波菲斯……”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中压抑着滔天的怒火与悲痛，“你究竟还要夺走多少人才肯罢休……”

皮卡德站在他身旁，同样沉默地看着下方。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他在找雷姆利亚的子民，在找他的父亲海德罗，在找那些他熟悉的面孔。幸运的是，他还没有在人群中看到他们。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是安全的。

“罗宾。”皮卡德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不能再等了。如果让阿波菲斯攻下拉里贝落镇，整个刚多瓦那都将沦陷。到时候，就算我们追到魔之海，也什么都来不及了。”

罗宾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那双眼睛中已经没有了犹豫和悲伤，只剩下纯粹的、燃烧的战意。

“全员准备。”他沉声说道，“我们就在这里——挡住阿波菲斯。”

他转过身，面对着所有同伴，声音如同钢铁般铿锵有力：“不是为了胜利，而是为了给那些被夺走一切的人们——讨回一个公道！”

回应他的，是所有人同时拔出兵器的铮鸣声，以及那响彻云霄的战吼——

“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