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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当为虎贲(6)(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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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给米25师第1榴弹炮营营长汤姆少校思考人生的时间,比他手里那支只抽了半截的哈瓦那雪茄燃烧的速度还要短。

三百米外的前沿主阵地上,那阵密集的爆炸声与清脆的冲锋枪点射声,仅仅持续了不到三分钟,便彻底地稀疏了下来。

毫无土耳其旅残部依托设施已算完善的各类工事殊死搏杀的激烈交火,也没有任何一发照明弹或者求援信号弹升空。

汤姆少校的视野里,只有漫山遍野如同受惊黑山羊般向两翼冰原疯狂逃窜的土耳其士兵,以及紧随其后、正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战术队形,踩着积雪向盆地中央压过来的灰暗幽灵!

“少校!土耳其人全跑了!中国人突破外围防线了!距离我们不到两百五十码!”

观察哨的米军少尉连滚带爬地冲进掩体,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尖锐变调,活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刚急匆匆赶到第1榴弹炮营指挥所的另外三名炮兵营长---米25师第2榴弹炮营、第90重炮营和第64重炮营的主官,个个眼神呆滞的就像是刚打开家门就看到一个光屁股男人正冲向阳台......

“两百五十码?FUCK!塔赫辛那个蠢货手里有两千人!整整两千人!他们连10分钟都没撑住?”第90重炮营的麦克少校眼珠子暴突,一把揪住少尉的衣领咆哮道。

“长官……”少尉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如纸。

“确切点讲,从中国人吹响那个该死的铜喇叭,到该死的土耳其人丢失阵地,最多5分钟……”

指挥部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寒风呼啸,以及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冲锋枪扫射声。

汤姆少校狠狠一拳砸在沙袋上,转身对着少尉吼道:“命令各连,放平炮口!命令各连立刻装填霰弹和零延时引信榴弹!把炮口摇到最低射角,给我平射!用105毫米和155毫米大炮把这群黄皮猴子轰成渣!”

“汤姆,你疯了吗?!”麦克少校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我们的火炮全都在环形沙袋工事里!为了防寒,炮衣和伪装网都冻得跟铁皮一样硬!而且现在是夜间休整,各炮位只有两名值班哨兵,其余炮手全在帐篷的鸭绒睡袋里!

就算现在吹紧急集合哨,把人从睡袋里薅出来、扒掉伪装网、摇低那些冻僵的高低机齿轮,至少需要十分钟!”

麦克少校指了指外面已经清晰可见的曳光弹轨迹,声音都在发抖:“两百五十码!中国人冲过来只要2分钟!等他们到了,他们的刺刀就会捅进我们的屁股!我们拿什么平射?拿你的雪茄吗?”

“那我们就组织步兵防御!我们四个营加起来有两千一百人!每人手里都有卡宾枪和加兰德步枪,还有十几挺重机枪!”

汤姆少校脖子上青筋暴起。

“我们不是懦弱的土耳其人,守住阵地!只要守住1小时,不,或许只要半小时,师部的装甲营就能赶过来!”

“汤姆!醒醒吧!”第64重炮营的营长霍华德中校一把按住汤姆的肩膀,眼神无比清醒,甚至透着一股冷酷的理智。

“我们是炮兵!是技术兵种!不是那些端着刺刀在泥坑里打滚的步兵大头兵!”

霍华德中校的语速极快,连珠炮似地砸向汤姆:“看看外面!没有战壕,没有铁丝网,没有地堡!地上摆满了上万发高爆榴弹和几千桶发射药!

一旦在阵地里跟中国步兵交火,只要有一发流弹或者手榴弹引爆了弹药堆,整个下三里盆地就会变成一座活火山!

我们两千多名美利坚的优秀小伙儿,会在一秒钟内被自己的炮弹炸成漫天碎肉!”

汤姆少校浑身剧烈一颤,整个人如同被浇了一盆零下三十度的冰水。

是啊!

周围全是成吨的TNT!在这里打近战,跟坐在火药桶上玩火柴有什么区别?

更重要的是,霍华德中校说得对,技术兵种的命是无比金贵的!一门105毫米榴弹炮,底特律的兵工厂流水线两个小时就能造出一门;但一个能熟练计算射击诸元、操作重炮的合格炮兵班,至少需要训练半年以上!

米军的作战条令里写得清清楚楚:当技术兵种面临不可抗拒之敌近身突袭、且缺乏步兵掩护时,第一要务是保存有生技术力量!

“那……那火炮怎么办?七十二门重炮,就这么扔了?基恩将军会送我们上军事法庭的!”汤姆少校嘴唇哆嗦着,作最后的挣扎。

“那就先给基恩将军发报,告诉他土耳其人背叛了自由世界,我们已经陷入绝境,为了保住第25师最后的炮兵种子,我们只能弃炮撤退!”

霍华德中校果断拔出腰间的柯尔特手枪,看了一眼手表:“至于怎么毁炮……见鬼去吧!现在去拆炮闩、砸瞄准镜,就是留下来给中国人当活靶子!

我们的卡车就在盆地南口的公路上,引擎一直预热着!现在跑,还能全员坐着车去寒国人的帐篷里喝热乎乎的紫菜汤;晚两分钟,大家就一起留在这该死的雪地里喂野狗!”

“选吧,先生们!是当军事法庭上的活人,还是当星条旗下的碎肉!”

三秒钟。

仅仅用了三秒钟,四位受过西点军校或高级炮兵学校高等教育的米军校官,便达成了高度一致的战术共识。

“杰特少尉!立刻给师部发报:外围防线彻底崩溃,海量中国主力部队已突入炮兵阵地,我部伤亡惨重,弹药即将殉爆,为保存人员,现不得不放弃火炮,向南紧急撤离!”

汤姆少校一口气吼完这番足以载入米军史册的扯淡电文,随后一把抓起桌上的钢盔扣在脑袋上,歇斯底里地冲出掩体,吹响了脖子上的紧急哨子:

“全员撤退!不要管火炮!不准带任何个人物品!全部向南口车队集合!快!快!快!中国人上来啦——!”

这一嗓子,如同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下三里盆地瞬间炸了锅!

原本被前沿枪炮声惊醒、正衣衫不整地钻出帐篷不知所措的米军炮兵们,一听营长亲自下令逃命,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军人荣誉?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跑啊!中国人杀进来了!”

“别拿枪了!往卡车那边跑!”

一时间,两千多名米军炮兵彻底化身成了受惊的鸭群。

有人连加厚作战服都来不及套,穿着一身抓绒内衣就蹦出了帐篷;有人从温暖的睡袋里连滚带爬地钻出来,甚至来不及系鞋带,趿拉着皮靴就在雪地里狂奔;更有甚者,连近在咫尺的卡宾枪都嫌沉,直接往雪坑里一丢,迈开两条大长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南口公路!

这个时候,跑得有多快或许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比同伴快,曾经咧着大嘴开着的玩笑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极为真实。

但绝对有用!

盆地南面的公路上,上百辆十轮大卡车和吉普车瞬间发动,车灯全部打开,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米军大兵们像逃难的猴子一样,手脚并用地往卡车后车厢里爬。底下的推上面的,后面的踹前面的,骂娘声、哭喊声、引擎的咆哮声响成一片。

甚至不等所有人爬上车厢,最前面的卡车司机就已经把油门一脚踩进了油箱里,挂上档位,喷吐着浓黑的尾气,在冰雪公路上疯狂甩尾,向着南方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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