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憋屈的时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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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瓮沉江,浊浪滔天。
襄阳城,在付出了神明陨落的代价后,暂时,安全了。
但顾远的意识,却并未就此消散。
他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与混沌。
他感觉自己轻如羽毛,又重如山岳。
在一个没有时间,没有空间,甚至没有光与暗的虚无中,永恒地漂浮、下沉。
伤口的剧痛消失了。
外界震天的哭喊也远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连灵魂都被抽干的、极致的空洞与疲惫。
他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意识的长河开始倒流,记忆的碎片化作一幕幕走马灯,纷至沓来。
他仿佛又看到了大雪纷飞的长安,自己立于大明宫的废墟之上,眼睁睁看着盛世辉煌被冰雪寸寸掩埋。
他又回到了烟雨迷蒙的扬州,自己站在冰冷的江水里,任由鲜血将整片江面染成刺目的猩红。
从大唐的忠烈公,到大明的最后执刀人,再到这南宋的襄阳殉道者。
他一次又一次地,用自己的血肉与灵魂,去冲撞那冰冷沉重的历史车轮。
试图改变些什么,试图拯救些什么。
但每一次,都像是在绝望中重复着过往的绝望。
他眼睁睁看着那些本可避免的悲剧,如宿命般再次上演。
看着那些本可挽救的苍生,在一次次权力倾轧与党同伐异中,被轻易碾成历史的尘埃。
他曾在血与火的洗礼中,试图用笔,用计,甚至用自己的生命,去重新点燃那早已熄灭的希望之火。
可那火苗,总是那么快,就被贪婪的雨,愚昧的风,彻底扑灭。
他何其孤独。
背负着两个王朝崩塌的重量,行走在这行将就木的南宋。
他能清晰地看到这西湖歌舞下的腐烂根基,看到那庙堂之上的蝇营狗苟,看到那金戈铁马的北虏正步步紧逼。
他看得太清楚,想得太透彻。
所以他的心,比这刺骨的江水更冷,比那淬毒的狼牙箭更寒。
他的努力,他的牺牲,有时会激起一时的波澜,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荡开几圈涟漪。
可很快,这涟漪便被更深、更浓的麻木与沉沦所吞噬。
他用尽心力操控人心,拨弄舆论,将最深的绝望化为至死不渝的狂热信仰。
他微笑着将盟友推向火坑,将皇帝逼入绝境,以天下为棋盘,视众生为棋子。
可到头来,他自己,终究也不过是这棋盘上,一枚注定要被牺牲的,过了河的卒。
他的死,与其说是为了胜利,不如说是为了证明。
证明这个时代已然无药可救。
他是在用自己的血肉与灵魂,为这个腐朽的世界,刻下最后的墓志铭。
他曾以为,死亡是解脱。
可现在,他发现连死亡本身,都变成了他手中的最后一件武器,变成了他用来敲响王朝丧钟的最后一声绝响。
他甚至无法安然地死去,还要在死后,继续被这个他深恶痛绝的世界所利用。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感,从他灵魂深处疯狂涌起!
那感觉,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拧在一起!
他不是为自己求一个善终,他只是厌倦了。
厌倦了这种一眼就能望到结局的悲剧,厌倦了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不得不为的无奈。
他渴望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一个不那么沉重,不那么悲壮,不那么充满血与泪的人生。
他甚至想起了那个早已模糊的现实世界,那个掌控百亿资本,却同样孤独疲惫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