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0章 轮回秘境·第六十三世·秦始皇与女儿·博士院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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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百家入秦
公元前219年,春。
咸阳城东,一座崭新的建筑群在渭水之畔落成了。青砖黛瓦,飞檐斗拱,占地数百亩,比咸阳宫小不了多少。大门上悬着一块金字匾额——“博士院”。
嬴政站在博士院的大门前,身后跟着李斯和文武百官。他的怀里抱着嬴瑶——五岁的嬴瑶已经不小了,可他还是喜欢抱着她。嬴瑶搂着父亲的脖子,好奇地看着这座新落成的建筑。
“父皇,这是做什么的?”她问。
嬴政说:“这是朕给天下的学者建的。百家争鸣了几百年,该有个地方让他们坐下来,好好说说话。”
嬴瑶歪着头想了想:“可是父皇,百家争鸣,争了几百年也没争出个结果。您把他们关在一个院子里,他们就不争了吗?”
嬴政笑了,用胡子扎了扎女儿的脸:“不是关,是请。愿意来的,朕给官做,给钱花,给书读。不愿意来的,朕也不勉强。可有一条——谁要是敢用学问蛊惑人心、煽动造反,朕决不轻饶。”
嬴瑶点了点头:“父皇英明。”
李斯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吃惊。公主才五岁,就能说出这种话。他偷偷看了嬴瑶一眼,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星星。他忽然觉得,这个孩子,比朝堂上很多大臣都聪明。
博士院落成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天下的学者们反应不一。有的兴奋,有的犹豫,有的不屑一顾。
儒家的人最先来了。领头的是伏生,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据说读过全部的《尚书》,是当世最大的儒学家。他带着几十个弟子,从齐国千里迢迢赶来。
道家的人也来了。领头的是黄石公,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据说活了九十多岁还健步如飞。他带着十几个弟子,从楚国赶来。
法家的人早就来了。李斯就是法家,韩非虽然死了,可他的书还在。法家的学者们以李斯为首,早就占了博士院的半壁江山。
墨家的人也来了。墨家虽然没落了,可还有几个传人。领头的是禽滑厘的后人,叫禽滑子,一个精瘦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背着个工具箱,像个木匠。
阴阳家、名家、纵横家、杂家……都来了。连农家、医家、小说家都来了。博士院里热闹得像集市,天天有人吵架。
伏生和黄石公吵得最厉害。伏生说:“以仁治国,方能长治久安。”黄石公说:“无为而治,方能顺应天道。”一个要“有为”,一个要“无为”,吵了三天三夜,谁也不服谁。
禽滑子不跟他们吵。他带着弟子们在博士院里做木工,做了一辆会自己走的木车,又做了一只会飞的木鸟。围观的人啧啧称奇,伏生说:“奇技淫巧,不足为道。”禽滑子不搭理他,继续做他的木工。
李斯站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着急。他把这些人都请来了,可他们还是各说各的,谁也不服谁。这样下去,博士院就成了一个吵架的地方,而不是做学问的地方。
第二节:伏生论儒
伏生是博士院里年纪最大的学者,也是最固执的。他每天早上起来,先对着孔子的画像磕三个头,然后带着弟子们读《尚书》,读《论语》,读《孟子》。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整个博士院都能听到。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他摇头晃脑地念,弟子们跟着摇头晃脑地念。
嬴瑶有一次跟着嬴政来博士院视察,听到伏生念书,忍不住笑了。嬴政低头看她:“笑什么?”
嬴瑶说:“父皇,这个老爷爷念书的样子,像一只啄米的鸡。”
嬴政也笑了,可他没有笑出声。他拍了拍女儿的头:“不许胡说。伏生是当世大儒,要尊重。”
伏生看到了嬴政,赶紧带着弟子们跪下来行礼。嬴政摆摆手:“先生不必多礼。朕今天来,是想听听先生对治国之道的见解。”
伏生站起来,清了清嗓子,说:“陛下,老臣以为,治国当以仁为本。仁者爱人,君主要像爱护自己的孩子一样爱护百姓。百姓服了,天下就安了。”
嬴政问:“先生说的仁,具体怎么做?”
伏生说:“省刑罚,薄税敛,使民以时。不要动不动就杀人,不要收太重的税,不要在农忙的时候征发徭役。百姓有了饭吃,有了衣穿,有了房子住,他们就会感激陛下,就会服从陛下的统治。”
嬴瑶忽然开口了:“伏生爷爷,那如果有人犯了法,杀了人,抢了东西,怎么办?也不杀吗?”
伏生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一个五岁的孩子会问这样的问题。
“公主,”他想了想,说,“犯了法,当然要罚。可罚不是目的,教才是目的。先教,教不改,再罚。罚也要有度,不能滥杀。”
嬴瑶又问:“那如果有人造反呢?也不杀吗?”
伏生沉默了。他知道,这个问题不好回答。说杀,跟他的仁政理念冲突;说不杀,又不符合实际。
嬴政看了女儿一眼,嘴角微微翘起。他没有说话,等着伏生回答。
伏生叹了口气,说:“公主,造反的人,当然要镇压。可镇压之后,要想想他们为什么造反。是吃不饱饭,是活不下去了,还是被坏人蛊惑了?找到原因,解决了,以后就不会有人造反了。”
嬴瑶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嬴政笑了:“先生说得有道理。朕受教了。”
伏生松了一口气,可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活了大半辈子,教过无数学生,可从来没有被一个五岁的孩子问得这么紧张过。
第三节:黄石公道法
黄石公跟伏生不一样。他不念书,不讲学,每天坐在院子里打坐,一坐就是半天。他的弟子们也跟他一样,坐在院子里打坐,一坐就是半天。
伏生看不惯:“整天坐着,什么事都不做,学问能自己跑到脑子里去吗?”
黄石公睁开眼睛,看了伏生一眼,慢悠悠地说:“学问不在脑子里,在心里。心里静了,自然就明白了。”
伏生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嬴政来博士院的时候,也见了黄石公。黄石公不像伏生那样长篇大论,他只说了几句话。
“陛下,治理天下,跟治理身体一样。身体要健康,不能乱吃药,不能瞎折腾。顺其自然,该吃的时候吃,该睡的时候睡,该动的时候动,该静的时候静。天下也是这样。不要今天搞一个变法,明天搞一个运动,折腾来折腾去,百姓受不了。”
嬴政问:“先生的意思,是让朕什么都不做?”
黄石公摇头:“不是什么都不做,是不要瞎做。该做的事,要做;不该做的事,不要做。什么事该做?让百姓吃饱饭、穿暖衣、有房子住,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大兴土木、劳民伤财、穷兵黩武,不该做。”
嬴瑶又开口了:“黄爷爷,那修长城呢?该不该做?”
黄石公看了她一眼,笑了:“公主问得好。修长城,该做。匈奴人年年南下抢掠,不修长城,百姓怎么活?可怎么修,有讲究。不要赶工期,不要死人太多,不要让百姓活不下去。慢慢修,稳稳修,既挡住了匈奴,又不伤百姓的元气。”
嬴瑶点了点头,又问:“那修直通呢?修阿房宫呢?修骊山陵呢?”
黄石公的笑容凝固了。他看了看嬴政,又看了看嬴瑶,叹了口气:“公主,老臣老了,说不动了。有些事,陛下心里有数。”
嬴政没有说话。他抱起嬴瑶,转身走了。走出博士院的大门,他低头看着女儿,轻声说:“瑶儿,你为什么要问那些问题?”
嬴瑶说:“因为瑶儿想知道,父皇做的事,哪些是对的,哪些是错的。”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觉得,哪些是对的,哪些是错的?”
嬴瑶想了想,说:“修长城是对的,修直通也是对的。可修阿房宫、修骊山陵,瑶儿觉得……可以缓缓。”
嬴政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你说得对。可以缓缓。”
他抱着女儿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回咸阳宫。嬴瑶靠在父亲怀里,闭上了眼睛。她知道,父亲听进去了。他也许不会马上停下来,可他知道了。这就够了。
第四节:李斯立威
博士院里的人越来越多,吵架也越来越多。儒家说仁政,道家说无为,法家说法治,墨家说兼爱,吵得不可开交。李斯头疼不已,他来找嬴政。
“陛下,博士院里的那些学者,整天吵架,什么事都做不成。臣建议,定一个规矩,让他们按规矩来。”
嬴政问:“什么规矩?”
李斯说:“以法家为尊,其余各家为辅。法家讲法治,讲耕战,讲富国强兵。秦国能统一天下,靠的就是法家。其他的学问,可以留着,但不能跟法家唱反调。”
嬴政想了想,摇头:“不行。朕把他们都请来,不是让他们当应声虫的。他们吵,说明他们有想法。有想法的人,才能做事。朕不怕他们吵,怕的是他们不吵。”
李斯愣了一下:“陛下,那臣该怎么办?”
嬴政说:“你什么都不用办。让他们吵。吵够了,自然就不吵了。”
李斯将信将疑地回去了。
果然,吵了几个月,大家吵累了,开始坐下来谈。伏生发现,黄石公虽然整天打坐,可他的话有道理;黄石公发现,伏生虽然迂腐,可他的心是好的;禽滑子做的木车、木鸟,大家都喜欢,连伏生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博士院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学者们各安其位,各做各的学问。
李斯来找嬴政汇报,满脸佩服:“陛下真是英明。果然,吵够了,就不吵了。”
嬴政笑了:“不是朕英明,是朕了解人。人就是这样,你越不让他吵,他越要吵;你让他吵够了,他反而不吵了。”
李斯又问:“陛下,那接下来怎么办?”
嬴政说:“让他们做事。写书、编典、教书育人。朕要他们做的事,比吵架重要得多。”
第五节:嬴瑶听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