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确实欠阿榆一个盛大的婚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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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容二夫人!”
一时间,全体震动。
祭台上,沈玉蘅被粗重的锁链绑在柱子上,漆黑巫袍破烂不堪,露出里面血迹斑斑的皮肤。
她的长发散乱地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如纸的下颌。
众人看到的这一幕,不亚于平地一惊雷。
容二夫人怎么会是巫族人?!
实在是她平时伪装的太好了,与所有人的关系都和睦融洽,处处透着温婉良善。
谁能想到,这般人畜无害的模样下,藏的竟是伪善与歹毒?
容玄辞的办事速度很快,从墨桑榆那里得知全部真相后,便立即公布了出去。
消息传的很快。
此刻,那些还不清楚怎么回事的,通过身边人的议论,也都纷纷明白过来,个个义愤填膺。
“夺舍嫡女,残害主母,她怎么敢!”
“枉我们平日里还对她客客气气,竟是引狼入室!”
“这种巫族恶人,就该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怒骂声此起彼伏,先前的客气全然不见,只剩滔天的憎恶与鄙夷。
那些曾经与沈玉蘅交好的夫人小姐们,此刻脸色发白,像吞了苍蝇一样难看。
她们想起这些年与沈玉蘅的交往,想起她温婉的笑容,想起她体贴的话语,只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凉。
这个可恶的巫族人,竟骗了他们所有人二十多年!
这时,人群自动分开,让出一条路。
凤行御牵着墨桑榆,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大家目光落在墨桑榆身上,与昨晚家宴上的审视不同,今日那些目光里多了几分心疼,几分同情,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愧疚。
谁能想到,眼前这位真正的容族嫡女,尚在襁褓之中就被人夺走肉身,魂体不知流落到了哪里,更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磨难。
本该是众星捧月的一生,却被沈玉蘅毁得面目全非,这般遭遇,任谁听了都要扼腕叹息。
好在,兜兜转转又重新回来了,真是先祖保佑。
容玄辞从祭台另一侧走来,周身寒气摄人。
他带着墨桑榆和凤行御,径直穿过人群,走到祭台最前方的位置。
容修远站在人群最前面,脸色灰败。
他抬起头,看着祭台上那个被绑着的女人,眼底带着痛恨,愤怒,还有一种被欺骗了二十多年的屈辱。
转过头看向墨桑榆时,神色又变得有些复杂,有愧疚,也有懊悔。
良久,他哑着嗓子,艰难地吐出一句:“二叔对不起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墨桑榆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未说话。
欠她的,她会用自己的方式拿回来,不需要任何人的“对不起”。
“行刑,快行刑,烧死这个毒妇!”
“别让她再苟活了,以慰雪鸢夫人的在天之灵!”
人群的呼喊声越来越激烈,个个目露怒火,恨不得立刻将这罪大恶极的巫族人挫骨扬灰。
到底是与自己相敬如宾了二十多年的枕边人,容修远终究是狠下心,背过身去,再也不愿看沈玉蘅一眼。
祭台上的沈玉蘅,神智早已混沌不清。
识海被墨桑榆强行闯入,遭受毁灭性的损伤,她此刻眼神涣散,嘴里断断续续地念叨着谁也听不清的胡话,全然没了往日的端庄模样,只剩狼狈与疯癫。
大长老站在祭台一侧,面色沉冷,见群情激愤,当即抬手,厉声下令:“点火!”
话音刚落,手持火把的族人便上前一步,就要将火掷向柴堆。
“等一下!”
一道惊恐又焦急的少年嗓音,骤然从祠堂外传来,划破了现场紧绷的氛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清瘦的少年,满脸仓皇,跌跌撞撞地飞速奔来。
正是容允谦。
他不过出门几日,刚回容族,便听到了翻天覆地的消息。
母亲是巫族恶人,姐姐容绯嫣并非真的容族嫡女,而是他那个夭折的亲姐,是母亲用巫术夺舍了真正嫡姐的肉身,且已经魂散身死。
而他敬重爱戴的母亲,犯下了滔天大罪,要被处以人魂俱焚的极刑。
这一切,让他如遭雷击,根本无法相信。
容允谦踉跄着冲上祭台,一把抱住沈玉蘅沾满血污的腿,双眼通红,泪水瞬间涌了上来,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怎么会这样……母亲,你怎么会是巫族人……”
他不过离开短短几日,为何一切都变了。
他看着被绑在柱子上,神志不清的母亲,又看着台下所有人憎恶冰冷的目光,心一点点沉到谷底。
他张了张嘴,想要祈求众人饶过母亲一命,可对上那些满是愤怒的眼神,那句求情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知道,母亲犯下的是不可饶恕的大罪,害了人命,夺了嫡女的肉身,桩桩件件,都天理难容。
可那是他的母亲啊,是养了他十几年的人。
容允谦浑身发抖,转头看向一旁的父亲容修远,又看向面色冷厉的容玄辞。
见他们都毫无动容,最后,目光定格在台下那道银发清冷的身影上。
是那个被母亲夺走一切的真正嫡女。
绝望与痛苦交织在心底,他猛地跪倒在地,朝着众人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磕在冰冷的石台上,渗出血迹。
“我知道我母亲罪无可赦。”
他声音嘶哑,泣不成声:“可她终究是我母亲,求你们,求你们留她一命……母亲犯的罪,我来还,我愿意替她受罚,哪怕是死,我也甘愿,只求留她一丝生机……”
台下没有人说话。
容修远走过去,弯腰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容允谦挣了一下,没有挣开,被他父亲拉进了怀里。
“傻孩子。”
容修远的声音很低,温和而薄情:“那是你母亲自己造的孽,与你无关,谁也不能替她来还,这对……别人不公平。”
“……”
容允谦伏在父亲肩上,哭得浑身发抖。
大长老再次抬手。
手持火把的族人上前,将火掷向柴堆。
火焰腾地窜起,舔舐着枯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沈玉蘅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神智似乎清醒了一瞬。
她睁开眼,看着台下的容允谦,浑浊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清明,凄厉地喊道:“谦儿……”
容允谦想要冲上去,被容修远死死拉着,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母亲被烧死,他什么都做不了,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火越烧越旺。
沈玉蘅的巫袍被点燃,火焰裹住了她的身体。
惨叫穿透火光,尖锐地刺进每个人的耳朵,那声音痛苦至极,渐渐变得微弱,最终消散在滚烫的热浪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的气味。
容允谦挣脱开容修远的束缚,扑到祭台边缘,看着火海中渐渐失去轮廓的身影,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
“母亲!”
他瘫软在地上,泪水混着额头的血迹滑落,整个人崩溃到了极致。
台下的众人,看着那团熊熊烈火,先前的怒骂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声响,和少年绝望的哭泣。
有人面露解气,有人心生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