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诀别的雨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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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众人陷入绝望、记忆不断消散的关键时刻,世界树猛地剧烈一颤,整个树干晃动起来,仿佛遭遇了毁灭性的冲击,根部的黑色物质突然疯狂暴涨,像是被注入了无尽的深渊力量,像有生命一般,顺着根系疯狂向上攀爬,速度快得惊人,比之前快了数十倍,瞬间就蔓延到了树干的中部,所过之处,翠绿的树干迅速变得枯黑,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逝。
深渊气息瞬间浓郁数倍,充斥整个核心区域,连纳西妲布下的守护屏障,都开始泛起裂纹,岌岌可危。
卡利普索和纳西妲同时感到一阵剧烈眩晕,脑海里像是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被无形之手硬生生抽走,空落落的,疼得让人窒息,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不稳。
卡利普索扶着粗糙的树干,才勉强没有倒下,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金色眸子急剧缩小,满是惊恐与茫然,心底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他下意识张开嘴,想要呼唤一个名字,那个名字在心底反复盘旋,就在嘴边,清晰得仿佛下一秒就能喊出口,可无论怎么努力,都叫不出来,怎么也想不起来,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茫然。
迪特里希……迪特里希是谁?
这个名字,明明如此熟悉,明明在心底刻了千万遍,明明陪伴了他无数个日夜,可此刻,却变得无比陌生。
他的声音、样子、笑容、与他相关的所有回忆,所有关于他的一切,都像被蒙上了厚厚浓雾,模糊不清,怎么也看不透,怎么也想不起,仿佛那个人,从未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从未在他的世界里停留过,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场虚幻的梦,梦醒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卡利普索,你的情况,也和我一样吗?我……我也想不起来了。”纳西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她紧紧扶住世界树的树干,小小的身子微微晃动,随时都会倒下,脸色同样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她也一样,想不起迪特里希了,那个总是带着温柔笑容、会轻声叫她“纳西妲姐姐”、会默默陪在她身边守护世界树的少年,在她的记忆里,只剩下模糊不清的影子,连轮廓都在快速消散,很快就要彻底消失,再也寻不到一丝痕迹。
这不是好消息,而是最可怕的征兆,是尼伯龙根阴谋即将得逞的信号。
尼伯龙根的目的,已然昭然若揭——他先借助世界树的力量,侵蚀记忆根基,让所有人遗忘迪特里希,抹去他所有的存在痕迹,让他变成提瓦特从未有过的人;
然后让「灾厄」彻底替代迪特里希,让整个提瓦特生灵,都误以为「灾厄」才是曾经存在的少年,是与神明并肩、守护大陆的存在;
最后,彻底掌控世界树,掌控整个提瓦特的记忆与生机,让大陆永远坠入深渊,成为他的囊中之物,让所有生灵都成为他的奴隶,再也无法反抗。
卡利普索没有回话,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强烈到无法抑制的冲动,那是刻在灵魂深处的羁绊,哪怕记忆被遗忘,哪怕意识模糊,哪怕血脉感应被切断,也无法磨灭,无法阻断。
这股冲动驱使着他,让他不顾一切,想要奔赴战场,想要找到那个他记不起名字、想不起模样的人。
他猛地从地上挣扎爬起,不顾身体的剧痛,不顾体内力量的暴乱,不顾每动一下都钻心的疼痛,踉跄着、跌跌撞撞向外跑去,脚步虚浮,每一步都无比艰难,好几次险些摔倒,可他没有停下,没有犹豫,眼神里满是坚定与执着。
他要去战场,一定要去战场!就算想不起名字,就算记不起样子,就算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他也知道,必须找到那个人,必须去到他身边,绝不能再让他离开,绝不能让他独自面对危险,绝不能让他一个人承担所有的痛苦与绝望。
这是刻在灵魂里的执念,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割舍的羁绊,是哪怕付出一切都要完成的使命。
“这是他最后的愿望了……我一定要找到他……一定要陪在他身边……”卡利普索在心里反复默念,尽管他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愿望”是什么,可这股冲动、这份执念,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他不顾一切向前跑,哪怕遍体鳞伤,哪怕前路是死亡,也绝不回头,绝不退缩。
纳西妲没有拦他,也知道自己根本拦不住。
有些羁绊,早已深入骨髓,刻在灵魂深处,哪怕记忆被强行抹去,哪怕意识模糊不清,哪怕相隔万里,也会指引着彼此靠近,让彼此寻找到对方。
这是任何力量都无法阻断的,是血脉与灵魂的相连,她只能默默看着卡利普索离去的背影,在心底祈祷,祈祷他们平安,祈祷灾难早日结束,祈祷提瓦特能重获光明。
战场上空,战斗已进入白热化,气氛愈发惨烈绝望,黑暗与死亡笼罩着每一寸土地。
温迪感觉体内的风元素力量,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流失,元素力在体内运转越来越滞涩,越来越艰难,每一次拨动琴弦,都像耗尽全身的力气,手臂酸痛无比,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渐渐苍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他很想回头,很想看看迪特里希,想确认那个孩子是否安全,是否还好好站在那里,是否没有被深渊之力侵蚀。
可尼伯龙根根本不给他任何分心的机会,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时间,攻势越来越猛烈,步步紧逼,让他应接不暇。
黑龙的口中,不断喷出混合七种元素的吐息,吐息之中,裹挟着浓郁的深渊力量,威力无穷,在天空轰然炸开,形成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黑色弹幕,朝着四位神明疯狂席卷,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每一道弹幕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一旦被击中,轻则神力溃散,身受重伤,重则魂飞魄散,彻底消亡。
温迪只能不断躲闪,扇动羽翼,在弹幕中艰难穿梭,洁白的羽翼被弹幕狠狠划伤,渗出金色的神血,鲜血滴落,很快被黑色的侵蚀力污染,变得黯淡无光,失去了神圣的光泽。
羽翼上的伤口,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让他的动作渐渐迟缓,躲闪的速度越来越慢,陷入了极大的危机之中。
“巴巴托斯,小心身后!”钟离的声音急促传来,带着浓浓的担忧,他迅速凝聚岩盾,挡在温迪身后,挡住了一道致命的吐息。
可厚重的岩盾瞬间布满裂纹,轰然碎裂,岩元素神力消耗巨大,钟离的脸色也微微泛白,脚步踉跄了一下,显然也承受了巨大的冲击。
温迪勉强避开一道黑色闪电,踉跄后退几步,剧烈喘息,胸口剧烈起伏,体内的力量几乎耗尽,他缓缓低下头,看向地面。
迪特里希就站在那里,仰着头,静静望着他,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他看不懂的情绪,有担忧,有不舍,有心疼,还有一种……决绝到让人心慌的坚定,那是一种视死如归的眼神,让温迪心底莫名一紧,尽管他已经记不起迪特里希是谁,可依旧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痛。
天空中,渐渐落下黑色的雨滴,冰冷刺骨,带着浓郁的深渊气息,落在身上,像针扎一样疼,落在皮肤上,留下淡淡的黑色痕迹,腐蚀衣衫与肌肤,连元素力都能被慢慢侵蚀。
雨滴落在温迪紧绷的脸上,冰凉的触感,和不知何时渗出的泪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模糊了他的视线,也模糊了他心底残存的记忆,让他愈发记不起眼前少年的模样。
迪特里希静静看着天空中艰难支撑的温迪,看着他羽翼上斑驳的伤痕,看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看着他勉强躲闪的狼狈模样,看着他拼尽全力却依旧不敌的绝望,心脏像被无形大手狠狠攥住,反复揉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眼眶瞬间湿润,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强忍着不让落下。
他知道,没有时间了,真的没有时间了。
记忆消散的速度越来越快,温迪看他的眼神越来越陌生,世界树的侵蚀越来越严重,尼伯龙根的力量越来越强大,再拖延下去,不仅所有人会彻底忘记他,提瓦特也会彻底坠入深渊,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他必须做出抉择,必须用自己的方式,结束这场战争,守护他想守护的一切。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身影,从荆棘丛中跌跌撞撞钻出,浑身沾满泥土与黑色污渍,显得狼狈不堪,正是阿尔忒弥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