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沾了运的铜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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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没有眼珠,是两个黑窟窿,窟窿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两条细细的虫。嘴也张得更大了,嘴唇一张一合,吐出一个沙哑的、不像人声的字——
“喂。”
我猛地醒了。
后背全是冷汗,被子湿了一大片。卧室里黑漆漆的,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切进来一条细细的光,落在枕头边。
枕头边放着那枚铜钱。
我记得清清楚楚,睡前我把它放在客厅桌子上的,离卧室隔了一堵墙。
我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铜钱的边,手机突然响了。
凌晨三点十二分,我表姐打来的。
我接起来,那头是我妈的声音,嗓子哭哑了,说了一句话我听了三遍才听明白。
“你爸摔了,医院,快过来。”
我爸在老家盐城,离南京两百多公里。我连夜打车回去,凌晨五点半赶到医院。我爸在急救室里,我妈坐在走廊长椅上,脸上的妆哭花了,手里攥着一堆缴费单。
“下楼梯踩空了,”我妈说,“从二楼滚到一楼。医生说脑子里有血块,要马上开颅。押金八万。”
八万。我卡里一共一万二。
我蹲在走廊里,手插进口袋,摸到了那枚铜钱。它冰凉冰凉的,我攥着它,指关节发白。
当天上午九点,医院缴费处给我爸账户里打进来一笔钱。
整整二十万。
汇款方写的是“南京市慈善总会重大疾病救助金”。我打电话去问,对方查了半天,说确实有一笔针对我爸的定向捐款,捐赠方是匿名的,他们也不知道是谁。
我妈哭着说这是遇到贵人了。我握着手机站在医院走廊里,另一只手攥着口袋里的铜钱,手心里全是汗。
铜钱在发烫。
它吃了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根鱼刺卡在我喉咙里,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下午我回到南京,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那老头。
夫子庙一带我熟,常年在附近摆摊算命看相的不超过二十个人,住这一片的老街坊我也认识大半。但我把夫子庙周边三条街、两个小区、一个城中村全走遍了,没有人认识一个穿灰布褂子、不打伞在雨里走路的老头。
贡院街口卖糖芋苗的王婶说:“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左边眉毛上有颗黑痣?”
我说没注意。
王婶把勺子往锅里一搁,声音压低了:“你找他干什么?”
“他给了我一枚铜钱。”
王婶的脸色变了。她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一个人听见了某个死去多年的熟人的名字。
“那枚钱是什么样子的?”
“正面至正通宝,背面铸了一张人脸。”
王婶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转过身去搅锅里的芋苗,背对着我说了一句话。
“那是沈万三的聚宝盆里漏出来的一枚。”
我愣住了。
沈万三,明朝初年江南首富,传说他家有一个聚宝盆,放一枚钱进去能变出一盆钱。后来朱元璋抄了他的家,聚宝盆被埋进了南京城的城墙底下,从此再没人见过。
这当然都是民间故事,干我这一行的比谁都清楚。但王婶下一句话让我浑身汗毛竖了起来。
“沈万三的聚宝盆不是招财的,是借运的。他把自己家的运借光了,就去借别人的。借到最后,整个江南的气运都叫他一个人占了,所以他才富可敌国。后来朱元璋为什么非要杀他?不是因为他有钱,是因为皇帝发现,自己的运也被那个盆借走了。”
王婶回过头看着我,灶上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脸。
“那个盆后来被朱元璋砸了,碎成了多少片没人知道。但盆里的铜钱流了出去,一枚一枚的,散在民间。谁捡到谁倒霉。”
“为什么?”我问。
“因为盆碎了这么多年,里面的东西饿了这么多年。它总得吃点什么,对吧?”
我口袋里的铜钱又烫了一下。
不是错觉。是真的发烫,烫得我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像是有人把一枚烧红的铁片塞进了我的口袋。
我伸手进去掏,指尖碰到铜钱的一瞬间,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个画面——不是看见,是直接灌进脑子里的,清晰得像真的一样。
画面里是夫子庙文德桥。桥下的秦淮河水是黑的,比夜还黑,水面上一丝光都没有。桥上站着一个人,背对着我,身形很熟悉。
是我自己。
我站在桥上,正在往河里跳。
然后画面消失了。
我站在王婶的摊子前,大热天的正午,太阳毒辣辣地晒着,我却冷得发抖。
铜钱在我掌心里安安静静地躺着,凉了。
那张铸在背面的脸,嘴巴好像比昨天张得更大了一点。
像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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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开篇。故事往后会沿着两条线展开:一条是陈九两追查铜钱来历的明线,牵出沈万三聚宝盆的传说和南京城埋藏了几百年的秘密;另一条是铜钱本身在“进食”的暗线——它每让陈九两得到一次好运,就会有一个人以某种方式出事,而陈九两在梦里看到的画面,都是将要发生的死亡预告。
后面会写到:文德桥下的秦淮河底到底沉着什么、沈万三被朱元璋处死的真正原因、聚宝盆碎片和铜钱之间的关系,以及一个在南京城内延续了六百多年的“借运”仪式——陈九两发现,自己不是第一个被铜钱选中的人,在他之前,已经有无数人当过它的“饲养员”,而这些人的结局,全都一模一样。
你看完开篇感觉如何?如果这个风格和方向对味,我就按章节一章节地给你续下去,直到把这个故事讲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