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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解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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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收拢的花苞,像不像昂起的蛇首”

他指尖灵气一动,那朵灯笼状小花竟缓缓张开,露出內里细密如蛇牙的花蕊,顶端还有一根闪著寒芒的细刺。

活脱脱张开的蛇嘴。

陈阳继续解释道:

“这蛇头花,瞧著与灯花草相似,实则是剧毒之物。”

“其花蕊便似蛇之啮齿,內中毒液能侵蚀修士经脉,迷惑心智。”

“此毒起初极弱,几乎难以察觉,可隨时间推移,不到半个时辰便会游遍四肢百骸。”

“若无对症解毒丹,必会毒发身亡。”

江凡听他所言,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浑身汗毛倒竖。

他望著陈阳掌心那张开的蛇头花,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直衝头顶。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隨手採摘的一株草药,竟是如此剧毒之物。

若今日未遇陈阳,他恐怕已横尸山林了。

苏緋桃也跟著道,语气带著几分庆幸:

“所幸你赶得及时,敲开了楚宴的院门。”

“若再晚片刻……”

“纵是楚宴,怕也难將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

“是是是!多亏楚大师!”

江凡连连点头,再次对陈阳躬身道谢:

“大恩不言谢,日后楚大师但凡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江凡万死不辞!”

陈阳摆了摆手,未將此话放在心上,只看著他,语气带著几分叮嘱。

“日后进山採药,务必格外仔细,怎能这般粗心大意”

“草药一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瞧著相似的两种药草……”

“可能一种是救人的灵药,另一种便是索命的剧毒。”

“今日幸得只是蛇头花,若换了其他顷刻即发的烈毒,恐怕你连下山的路都走不完,便已毒发身亡了。”

江凡被他说得满脸通红,羞愧低头,连连称是:

“是是是,楚大师教训得是,我往后一定小心,再不敢这般莽撞了。”

陈阳见他这副模样,顿了顿,又问:

“你身上难道没备些解毒丹么遇上这等情形,至少也能先压一压毒性。”

“有的有的。”

江凡闻言,连忙伸手探向储物袋,掏出一只小瓷瓶递给陈阳:

“这是我自己照著丹方炼的解毒丹,还是上回楚大师你指点过后,我才炼成的。”

陈阳接过瓷瓶,拔塞看了一眼,又倒出一粒闻了闻,隨即无奈摇头,將瓷瓶递还:

“你这解毒丹,最多只能解二十余种常见草木之毒,对付蛇头花之毒,毫无用处。”

“且这丹药炼得太过粗糙……”

“药性流失大半,即便对症,效果也有限。”

江凡脸色更尷尬了,接过瓷瓶手足无措地站著,恨不能寻个地缝钻进去。

陈阳瞧他这样,无奈一笑,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白玉瓶递给他。

“罢了,这瓶解毒丹你拿著。”

“內中丹药可解百余种常见草木,虫蛇之毒,平日进山带著,也能防个万一。”

“往后炼丹仔细些,莫再这般粗心了。”

江凡望著递到面前的玉瓶,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去接。

他深知陈阳亲手所炼解毒丹何等珍贵。

在东土时,多少修士挤破头颅也难求一枚陈阳所炼之丹。

如今陈阳竟直接给了他满满一瓶。

“楚大师,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江凡连连摆手,向后退了退。

“拿著便是了!”

陈阳將玉瓶塞进他手中,淡淡道:

“不过些寻常解毒丹罢了,算不得贵重。”

“既然菩提教安排你跟隨我……”

“总不能连像样的解毒丹都没有,平白落了我的顏面。”

江凡握著手中玉瓶,只觉那小小瓶子重逾千斤,心中又暖又激动,眼眶微热。

“多谢楚大师!多谢楚大师!”他再次朝陈阳深鞠一躬,声音已有些哽咽。

陈阳摆摆手,正欲再言,话到嘴边却又顿住。

他望著江凡,神色再次凝重起来。

“不过,你身上的问题,可不止中毒这一桩。”他缓缓说道。

江凡一怔,茫然抬头:“啊还有何问题”

陈阳思索片刻后,沉声道:

“方才探查你体內状况时,我发现你身上除蛇头花之毒外,另有一股死气纠缠。”

“这死气非蛇头花之毒所催,应当是……”

“你自外界沾染,已渗入经脉骨髓。”

江凡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恍然之色,一拍大腿道: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

“我被那蛇头花蛰后,头晕目眩走错了路,在山里绕了许久,也不知到了何处。”

“只记得那地方阴森森,冷得厉害,周遭半点生气也无。”

“我当时只觉浑身不適,可脑子昏沉,也未多想,凭著残存意识才勉强绕了出来。”

陈阳闻言,眉头微蹙。

“莫非是……禁地”他轻声问。

江凡脸上露出几分犹豫,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

“或许……是吧。”

“这一叶岛乃我教重地,岛上有不少禁地,布有重重禁制,凶险非常,非我这等三叶行者所能靠近。”

“我当时恐是迷了路,误闯其中一处禁地边缘,才沾染了那股死气。”

陈阳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下意识抬眼,望向岛中央那片连绵山林。

林深处云雾繚绕,看不清內里景象,却隱隱透出一股深深的压抑之感。

原来这一叶岛上,还有藏著如此浓郁死气的禁地。

那禁地之中,究竟藏著什么

他心中生出几分好奇,想再追问几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一叶岛乃菩提教重地……

他如今身处龙潭虎穴,本就身份敏感,若再打探禁地之事,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便得不偿失了。

陈阳按下心中好奇,不再多问,转而看向江凡。

“你特意去寻灯花草,此乃炼製破境一类丹药的辅药,怎么,你打算衝击结丹了”

江凡闻言,脸上立时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挠了挠头:

“楚大师对草木丹药的造诣,当真登峰造极!仅凭一味药草,便知我想炼何种丹药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期待与憧憬,继续道:

“不瞒楚大师,我如今已筑基圆满,这些时日一直在打磨根基,筹备结丹之事。”

“若能顺利结丹,我便能从三叶行者,晋为六叶行者。”

“在教中地位也能往上提一大截。”

陈阳闻言微怔,隨即陷入回忆。

他还记得,当年在东土与江凡分別时,江凡不过筑基中期修为,勉强触及筑基后期门槛。

短短数年,他竟已走到筑基圆满,开始筹备结丹了。

须知寻常修士的道石筑基,修行速度要慢上不少。

江凡能在数年內走到这一步,著实不易。

陈阳不由感慨:

“江行者,以道石之基能走到筑基圆满,著手衝击金丹大道,確非易事。”

可江凡听了这话,却是笑著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感慨:

“哪有什么不易,不过是我运气好,沾了旁人的光罢了。”

陈阳微愣:“运气好”

一旁的苏緋桃也来了兴致,上下打量江凡几眼,眉眼弯弯打趣道:

“难不成你也如那些话本中所写,失足跌入山洞得了上古传承或是不慎误食了天材地宝,修为一路突飞猛进”

江凡闻言,顿时苦笑一声,连连摆手:

“苏仙子说笑了,这般天降机缘,哪轮得到我江凡,我这辈子,就没遇过这等好事。”

他说到此,忽地顿了顿,话锋一转,脸上焕发出几分与有荣焉的神采。

“不过,要说起来,这於我而言,也算天降机缘了。”

陈阳的好奇心也被勾起,笑道:

“哦那倒要听听,是何等机缘。”

对江凡的修行进境,他確有些好奇。

毕竟道石筑基的桎梏,他比谁都清楚,想要突破,远比寻常修士艰难。

江凡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神情肃然,仿佛在说一件极为荣耀之事。

“我江凡此生最大的机缘,便是我教圣子!”

此言一出,陈阳整个人僵在原地,愣在当场,脸上笑容瞬间凝固。

苏緋桃也微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看向江凡。

“你说的是……陈阳”

……

“正是这位陈圣子!”

江凡重重点头,脸上光彩更盛,声音也抬高几分,隨即又想起什么,连忙压低嗓音,凑近些对陈阳与苏緋桃道:

“不瞒二位,当年这位圣子,正是我亲手引荐入菩提教的!我可是圣子的引路人!”

他越说越激动,胸膛挺得笔直。

“当年我还与圣子一同出生入死,共歷患难!”

“即便后来圣子修为日高,地位愈尊,我难得再见他一面。”

“可凭著这份从龙之功,教中也给了我无数赏赐!”

“平日里,许多唯有六叶行者才能领取的修行资源,教中都会特意为我留一份。”

“各类天材地宝,功法典籍,更是从未断过。”

江凡说著,脸上满是感激与热切,眼中熠熠生辉。

“我能有今日修为,全赖圣子恩泽!若无圣子,我此刻怕还在东土四处漂泊,连个安稳落脚处都无!”

陈阳立在原地,上下打量著江凡,脑中一片纷乱。

他万没料到,自己隨口一问,竟问出这般结果。

他原以为江凡是得了什么奇遇,或日夜苦修,方走到今日。

却万万没想到,江凡能有如今修为,归根结底,竟是因为自己。

这感觉著实奇妙,又带著几分哭笑不得。

尤其看著江凡脸上毫不掩饰的热切与感激,以及对圣子发自肺腑的崇敬,陈阳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若我是江凡,怕也会心中欢喜,感恩戴德吧。”陈阳心中暗忖,不由在心底轻笑一声。

“楚大师您怎么了”

江凡注意到陈阳神色有异,连忙止住话头,疑惑地看向他。

陈阳瞬间回神,连忙挤出笑容摆了摆手。

“无事,只是没想到,你竟有这般际遇,確属难得。”

江凡闻言,也未多想,哈哈一笑,又继续与陈阳攀谈起来。

陈阳旁敲侧击,问起江凡这些年的经歷。

话头辗转间,两人的话题又渐渐落到了丹道修行上。

江凡初学炼丹,本就诸多不解,如今有陈阳这位丹道大家在面前,自不肯放过机会,问题一个接一个请教。

陈阳也极有耐心。

他本就不是藏私之人,对江凡所问皆细致解答,从草药辨识,到火候掌控,再到丹方调整,都讲得明明白白。

江凡听得入神,时而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看向陈阳的眼神敬佩之色愈浓。

时光便这般缓缓流过。

西边日头渐斜,橘红晚霞铺满半边天际,又渐渐没入夜色。

繁星点点攀上墨色天幕,一闪一闪,洒落满院清辉。

可江凡仍坐在石凳上,滔滔不绝问著丹道问题,全无离去之意。

“咳。”

恰在此时,一旁传来一声轻咳,声音不高,却带著清晰的提醒意味。

陈阳与江凡同时转头,看向声音来处。

只见苏緋桃正立於院中老树下,双手环抱胸前,静静望著他们。

陈阳眨了眨眼,这才惊觉天色竟已这般晚了。

江凡更是猛一回神,骤然起身,脸上露出几分赧然,连连拍自己额头。

“啊!瞧我这脑子!光顾著向楚大师请教,竟未注意天色已这般迟了!”

他忙朝陈阳躬身一礼,满脸歉意道:

“楚大师,实在对不住,耽搁您这般久,那我先告辞了,不打扰您与苏仙子歇息。”

陈阳笑著摆手:

“无妨,不过聊些丹道罢了,谈不上耽搁。”

江凡再次道谢,转身便朝院门走去。

可就在他一只脚刚迈出门槛的剎那,陈阳忽似想起什么,开口叫住了他。

“江凡,你且等等。”

江凡立时止步,转身疑惑望来。

“楚大师,还有何吩咐”

陈阳缓步走到他面前,问道:

“你方才说,你已筑基圆满,正筹备结丹,那你打算……走哪条结丹路子用何法门”

江凡不假思索道:

“我打算用东土流传最广的抱丹法,毕竟我久在东土修行,对此法最熟,也最稳妥。”

陈阳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自然知晓这抱丹法。

此法乃东土主流结丹法门之一,不求激进,讲求温和蕴养,以外丹滋养內丹,徐徐图之,抱丹成金。

虽耗时较久,结丹稍慢,但胜在稳妥,风险极低,最宜根基不算顶尖的修士使用。

难怪江凡会选此法。

他平日自己琢磨炼丹,想炼些温和滋补丹药,想来也是为配合这抱丹法,慢慢滋养己身,为结丹做准备。

想通此节,陈阳从储物袋中取出十余只玉瓶,递到江凡面前。

江凡望著那一排玉瓶,整个人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楚大师,这……这些是”

陈阳將玉瓶塞入他手中,平静道:

“皆是我平日閒暇,隨手炼製的滋补丹药。”

“药性温和,最宜抱丹法蕴养根基。”

“你隔十日服一粒,慢慢滋养自身,这些丹药,应够你用上三五年了。”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

“这段时日,你也莫总想著炼丹突破,先將草木基础打牢。”

“连灯花草与蛇头花都分不清,谈何炼丹”

“草木辨识乃丹道根基,根基不牢,地动山摇,此理你需牢记。”

说这话时,陈阳脑中不由浮现当年,赫连山教他炼丹时的模样。

当年在那馆驛中,赫连山也是这般板著脸,逼他背下成千上万种草药的性状,药性。

一字一句叮嘱他,草木根基才是丹道根本。

如今时过境迁,他竟也这般叮嘱旁人了。

江凡握著手中十余只玉瓶,只觉重逾千斤,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已带哽咽。

“楚大师……这,这些真是给我的”

“自是给你。”

陈阳见他这般模样,忍不住一笑:

“不过些寻常滋补丹药罢了,於我算不得什么。”

……

“不想我江凡此生碌碌,本以为无缘大运,却不想前半生沾陈圣子的光,后半生又能遇楚大师您这般贵人。”

江凡哽咽道,朝陈阳深深一躬:

“此恩,江凡永世不忘!”

此言入耳,陈阳只觉头皮发麻,当真哭笑不得,连忙摆手:

“好了好了,快收下吧。”

“天色不早,你快回去。”

“回去好生调息。”

“哎!好!多谢楚大师!”江凡重重点头。

他小心翼翼將那些玉瓶收入储物袋,又朝陈阳与苏緋桃躬身一礼,这才转身快步出院。

苏緋桃见状,长长吁了一口气。

然而江凡还未走出院子,陈阳却忽然想起什么,开口叫住了他:

“等一下,江凡!”

话音出口的瞬间,站在陈阳身侧的苏緋桃也微微一愣,转头看向他,眼中带著几分疑惑。

江凡立刻收住脚步,转过身来,脸上露出恭敬笑意:

“楚大师还有何吩咐”

陈阳缓步上前,看著他问道:

“对了……”

“我记得灯花草用来炼製滋补丹药的丹方,在东土极为少见,只在些偏僻的老旧丹方里才有零星记载。”

“你这丹方是从何处看来的莫非是得了什么散佚的古籍”

江凡闻言,立时恍然,笑著回道:

“楚大师原是问这个,这丹方不是我私下寻的,是我在一叶岛的藏书阁里,翻阅西洲丹道典籍时见到的。”

“藏书阁”陈阳微怔,眉头轻挑。

江凡见他这般反应,有些意外道:

“楚大师莫非尚不知晓”

“这一叶岛上专设了一座藏书阁,其中收有不少西洲本地的丹道典籍,功法古籍,还有许多东土流传过来的旧籍。”

“平日对岛上丹师与行者皆是开放的。”

陈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低声道:

“原来如此!”

他这才想起,这些日子確实偶见几位相熟的丹师,结伴往岛心方向去,口中念叨著要去查阅典籍。

当时並未在意,此刻经江凡一提,才明白过来。

江凡见他眼中颇有兴趣,立刻笑道:

“楚大师若是对这些西洲丹方有兴趣,过两日我得空了,便带你过去一趟”

“那藏书阁我常去,何处放著丹道典籍,何处是草药图谱,我都熟。”

“正好为你引路。”

陈阳闻言,眼睛微亮,对江凡拱了拱手:

“那便有劳江行者了。”

“楚大师您太客气了!”江凡连忙躬身回礼,脸上满是受宠若惊的笑意。

“我是你的隨行丹童,这些本就是分內之事,何谈劳烦。”

说罢,他又朝陈阳与苏緋桃躬身一礼,见陈阳再无他事,这才转身快步离去。

……

望著江凡身影彻底没入院外夜色,苏緋桃又探头確认一眼。

隨即。

她反手合上院门,抬手布下层层禁制,將整个小院彻底隔绝。

陈阳缓步走回石桌旁坐下,提起茶壶为自己倒了杯凉茶,慢悠悠抿了一口。

一下午为江凡讲解丹道,確有些乏了。

“原来那灯花草的丹方,出自西洲典籍,难怪在东土不甚常见。”陈阳放下茶杯,喃喃自语。

他话音刚落,一抬眼,便对上了苏緋桃的视线。

苏緋桃正立於石桌对面,双手环抱胸前,静静望著他,一言不发。

陈阳微怔,见她这副模样,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緋桃,你这般看著我作甚”

苏緋桃仍未言语,只静静望著他,眼底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陈阳偏了偏头,往前凑了凑,又疑惑问了一句。

“緋桃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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