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金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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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攀谈片刻,江凡便如遇故交,与这位花行者言笑晏晏,越聊越投机。
二人立在书架旁,你一言我一语,肩头都快要凑到一处,眼看就要勾肩搭背。
陈阳靠在窗边栏杆上,看著二人熟络模样,眉头不自觉地微蹙。
他想开口提醒一句,让江凡多些警觉。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转念一想,此处本是菩提教的一叶岛,是人家的地盘。
江凡这个菩提教行者,碰上教中行者聊几句,再正常不过。
自己又有什么立场多嘴呢
陈阳不由轻轻摇头。
他深知江凡的性子。
当年在东土,江凡顶著菩提教行者名头,在东土大小宗门间辗转,处处小心谨慎,唯恐行差踏错一步,丟了自身性命,也坏了教中大事。
可只要遇上同教行者……
他便会瞬间放下所有防备。
这般情景,陈阳过去见得太多,早已司空见惯。
此刻瞧著二人相谈甚欢的模样,他也不便多言,只轻轻摇头,静静站在一旁听二人说笑。
“花行者原来是这般爽快人!”
江凡笑道,语气里透著一股亲近劲儿:
“说来也巧,我在东土走动这些年,竟一直没机缘同你碰上。”
花袍青年笑著拱手:
“江行者说笑了。”
“我一直在这西洲地界,从未去过东土,心中向来羡慕江行者,能远赴东土为我教开疆拓土,大展拳脚。”
“比之江行者,我不过守著这一亩三分地,不值一提。”
这番话更说得江凡心花怒放,连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他摆手笑道:
“过奖了,算不得什么大展拳脚,不过是为我教兴盛尽些绵薄之力罢了!”
花袍青年闻言,郑重頷首,眼中满是笑意。
“江行者此言,足见对我教的忠心。”
“往日只听教中兄弟说起江行者事跡,今日一见,方知何谓百闻不如一见。”
“江行者这般忠心耿耿,一心为教,实是我教三叶行者中的楷模啊!”
又是一番实打实的推崇,直將江凡捧得浑身舒畅,忍不住哈哈大笑,眉目舒展。
倒是陈阳,在听到对方自称一直在西洲修行后,神色微动,心中多了几分留意。
他抬步上前,目光落在花袍青年身上,淡淡问道:
“花行者一直在西洲修行从未去过东土”
花袍青年闻言,转头看向陈阳,笑著点头,语气坦荡:
“是啊,早年倒有过赴东土一游的念头,也曾向教中提过申请。”
“哦既有此念,为何最终未去成”陈阳又看他一眼,隨口一问。
花袍青年闻言微怔,隨即苦笑著摇头解释:
“教中事务繁多,总有走不开的时候。”
“何况我乃菩提教中人,行止坐臥自当听从教中安排。”
“岂能由著自家性子来。”
陈阳未语,只若有所思地望著他,指尖轻抚栏杆,未再开口。
一旁的江凡见状,立刻跟著点头,深以为然道:
“正是此理!”
“我菩提教行者一切行事,皆须听从教中安排。”
“便如我,当年也是教中一纸令下,便被派往东土传教。”
“自然,也只有天资出眾,根骨上佳的行者,方能留在西洲总坛。”
“花行者能在一叶岛上,想来天资极佳!”
江凡说著,眼神中满是羡慕。
毕竟结丹修为,正是他如今梦寐以求的境界。
陈阳听著二人对谈,仍未言语,只眉头微蹙。
不知为何,他总觉眼前这花袍青年,有些不对劲。
可具体何处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对方言行坦荡自然,挑不出半分错处,对菩提教规矩亦瞭然於胸,確是教中行者模样。
他思量片刻,按下心中那点莫名的违和感,再次看向花袍青年,笑问道:
“聊了这般久,还不知花行者全名为何”
花袍青年神色如常,脸上笑意未减,答道:
“俗名大富,图个响亮。”
“花……大富”
陈阳低声重复此名,总觉何处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分明。
倒是一旁的江凡,立刻眼睛一亮,忍不住抚掌讚嘆:
“好名字!当真是好名字!”
陈阳闻言微怔,转头看向江凡,眼中满是不解:
“此名何处好了”
“怎的不好”江凡眉毛一扬,理所当然道,“大富这名字,听著就敞亮兴旺,咱们风里来雨里去,谁不盼个好彩头这名字顶好!”
陈阳蹙眉,仍未觉此名有何特別。
下一瞬,眼前的花大富便笑著接话:
“江行者倒是懂我,我菩提教行者取名,素来喜用富、贵、安、康这些字,也是图个好兆头。”
陈阳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忽想起当年在东土所遇的刘有富,其名也带富字,想来这確是菩提教中的取名惯例。
他细思片刻,忍不住低声自语:
“这般说来,菩提教行者取名,倒与俗世凡人无甚两样。”
然此言刚落,眼前的花大富却忽收敛了脸上笑意,淡淡开口道:
“本就是如此。”
他的声音很轻,在静謐的藏书阁中格外清晰。
“我们並非生来便是修士,炼气登阶之前,谁不是从这俗世泥泞里,一步步挣扎上来的”
说到此处,花大富顿了顿,抬眼看向陈阳。
他脸上浅笑依旧,目光却沉静如水,一片通透。
“我菩提教的百家行者,信奉的是本性天定,命由己造。”
“这名字,便如同我们的命。”
“自俗世中来,自然也盼能成就大富大贵,能安身立命,能护住想护之人。”
“我菩提教,本就是黎民之教。”
这话音落下的剎那,陈阳神色猛地一怔。
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微涟漪,久久难平。
他下意识抬眸,再次望向眼前的花大富。
依旧是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依旧是那身艷丽花袍。
可这一瞬……
陈阳忽觉眼前之人,似乎与他先前印象中的模样全然不同了。
花大富见他怔愣模样,忽又笑起来,语气重归轻鬆隨意。
“自然,我也是这般想的,盼能如我名字一般,將来大富大贵,那便再好不过。”
他说著,转头看向陈阳,笑问道:
“楚大师,姓氏暂且不论,单说你这宴字,想来也是取安乐閒適之意吧想来楚大师定是喜好安閒的日子。”
陈阳闻言,又是一愣。
他从未细想过楚宴这名字,有何深意。
此名不过是当年他在东土楚国,暂居的客舍,取的化名。
只为不惹人注意,並未思量太多。
可如今被花大富这般一说……
他细想之下,才发觉这名字中暗藏的期许,竟真与他心底深处的追求不谋而合。
他这一生辗转流离,入地狱道,再入修罗道,从搬山宗到天地宗,惹下无数祸端,歷经无数生死搏杀。
可他心底最想要的,不是什么无上大道,不过是一方能遮风避雨的安稳。
而这些年在天地宗的日子,確也如此。
无论他在外惹下多大祸事,闯出多大乱子,只要回到天地宗,便总能重归那份安寧,不受半分风雨侵扰。
一旁的江凡听到此处,也忍不住笑起来,附和道:
“说来,我也是这般想的。”
“什么大富大贵,我也不敢奢求,只盼平平凡凡,稳步修行。”
“將来有朝一日能顺利结丹,晋升六叶行者,便已心满意足。”
他说著,脸上露出憧憬之色。
一旁的花大富將江凡神色尽收眼底,脸上带著温和笑意,朝他拱手道:
“江行者有此志向,將来定能得偿所愿,顺利结丹。”
江凡闻言,立时笑著拱手回礼,脸上满是感激。
可笑著笑著,他脸上笑意却渐渐凝住,最终化作一声幽幽嘆息。
“唉,说来容易,做来难啊。”
“许是我这名字不好……”
“也或许是我这道石筑基的根骨太差,修行之路始终缓慢,普普通通,未见起色。”
他顿了顿,环视藏书阁三楼,眼中满是悵然。
“若非有引荐圣子入教这点功劳,莫说这藏书阁第三层,我连踏足此地的资格都没有。”
“平日修行所需丹药更是想都不敢想,更別提琢磨结丹之事了。”
“可即便有教中资源支持,有楚大师接济丹药,我如今距结丹,依旧遥遥无期。”
说到最后,江凡又是一声幽幽嘆息,话中满是无奈与悵惘。
陈阳见他这般模样,心中不由泛起几分唏嘘。
他太清楚江凡的顾虑了。
对修士而言,结丹本就是漫漫长路,需耗费海量时日与资源。
一点点打磨道基,积攒灵气,容不得半分差错。
对丹师而言,这倒不算难事。
丹师隨手便能炼出大把丹药,修行资源从不短缺。
这也正是当年,他拼尽全力也要拜入天地宗的缘故……
天地宗本就是东土公认的养仙宗门,只要你有丹道天赋,便永不愁修行资源。
可对江凡这般既无丹道天赋,又无背景倚靠的寻常修士而言……
一枚能滋养灵气的丹药便已难如登天。
结丹之路,更是难上加难。
然而一旁的花大富闻听此言,却笑著摆手,宽慰江凡道:
“江行者何必如此烦恼”
“结丹本就艰难无比,炼精化气,炼气化神,想要修出那一口精纯丹气,非一朝一夕之功。”
“何况江行者选的是抱丹法,此道需常年服用温和滋补丹药,以外丹滋养內丹,徐徐图之,方能最终抱丹成金。”
“这条路,本就格外艰难。”
他语气温和,句句说在江凡心坎上。
江凡闻言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感慨。
可陈阳听罢,却猛地一怔,神色顿生狐疑。
他抬眼看向花大富,语气带著几分警惕,沉声问道:
“你怎知江凡选的结丹路子是……抱丹法”
此言一出,原本热络的气氛瞬间静了几分。
江凡也是一愣,看向花大富,眼中也多了几分疑惑。
他选抱丹法之事,只对陈阳说过,从未对外人提起。
眼前这位花行者如何知晓
花大富闻言,却不见半分慌乱,只低笑一声,语气从容:
“这何需特意打听”
“稍稍一闻,我便能嗅到江行者身上的丹香。”
“那气息非我教血髓丹,药性温和绵长,最宜抱丹法温养道基所用。”
他说著,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陈阳身上,带著几分玩味。
“这等温和精纯,毫无燥烈之气的滋补丹药,除楚大师你这般丹道大家,谁还能隨手炼出,给自家隨行丹童用”
“想来……”
“便是楚大师专为江行者炼製的外丹,用以滋养他的道基吧”
陈阳怔怔望著眼前的花大富,半晌后,才回过神来,不由挑眉:
“不想花行者不仅对结丹法门了如指掌,辨药的眼光也这般厉害。”
花大富闻言,只浅浅一笑,未再多言,一副谦逊模样。
倒是一旁的江凡听罢,眼眶微热,看向陈阳的眼神中满是发自肺腑的感激。
“楚大师待我的恩情,我江凡此生不忘。”
他声音恳切,一字一句道:
“我本资质平庸,根骨寻常。”
“若无楚大师这般接济照拂,我连温养道基的丹药都凑不齐,结丹更是想都不敢想。”
“我这辈子运气当真不错。”
“之前沾了圣子的光,如今又遇上楚大师你这般的贵人。”
这话他说得极真切,没有半分往日刻意恭维之意,字字发自肺腑。
陈阳见他眼中感激与真诚,整个人微怔。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也会成为……旁人口中的贵人!
这感觉甚是奇妙。
江凡望著陈阳感慨半晌,又苦笑著摇头,长嘆一声:
“话虽如此,可即便有楚大师这般倾力相助,我至今连金丹的门槛都未摸到,金丹是何等模样,更是无从想像。”
他说著,脸上满是茫然,抬眼看向花大富,忍不住问道:
“这结丹修士与筑基修士,最根本的不同究竟在何处”
话音刚落,花大富便低笑起来,语气带著几分玩味:
“有何不同”
他顿了顿,望著二人茫然模样,笑道:
“若说最根本的不同,那便是结丹修士……要更金贵些吧。”
此言一出,江凡瞬间愣住,眨了眨眼,满脸云雾,全然未解其意。
一旁的陈阳也微蹙眉头。
金贵
他还是头一回,听人用这两字来形容结丹修士与筑基修士的差別。
花大富见二人茫然模样,不由哈哈大笑,摆手解释:
“金者,贵也。”
“结丹结丹,最终凝结的,不正是金丹么”
“金丹金丹,金为本,结丹修士便是高阶修士,自然比筑基修士金贵得多。”
江凡听得依旧一头雾水,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望著花大富,显然仍不得其解。
倒是陈阳,眉头蹙得更紧,下意识追问道:
“那这金贵二字,又当作何解结丹之路,与这金贵又有何关联”
花大富闻言,看向陈阳,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慢悠悠道:
“这有何难解你將这结丹修士,这结丹法门,皆想像作俗世里的钱財,便一下子通了。”
陈阳瞬间怔住,望著花大富,一时竟未反应过来。
一旁的江凡更是满脸错愕,忍不住问道:
“钱財结丹修行,怎会与钱財扯上关係”
“怎就扯不上关係”花大富笑著反问,隨即转头看向江凡,“江行者,你修的是东土最主流的抱丹法,这点,我未说错吧”
江凡连忙点头,语气肯定:
“不错,东土各大宗门修士,十有八九皆修抱丹法,稳妥是稳妥,就是耗费时日太久。”
……
“这便是了!”
花大富笑著頷首,语气带著几分瞭然:
“这抱丹法啊,说穿了,便是俗世里的守財奴。”
“守著自家丹田那一亩三分地,一分一毫的灵气,一丝一缕的丹气,皆死死攥在手中,不肯漏出半滴。”
“就这般一点点攒,一点点积,攒够本钱,方能最终抱丹成金。”
他顿了顿,看向江凡,笑问:
“你平日修行抱丹法,温养道基,是否便是这般小心翼翼守著丹田內灵气,唯恐有半分损耗”
江凡闻言,整个人猛地一震,瞬间豁然开朗。
他愣在原地,口中反覆念著守財奴,眼睛愈睁愈大,脸上满是恍然大悟的狂喜。
“是了是了!花行者,你说得太对了!正是此理!”
他激动地一拍大腿,朗声道:
“我平日修行,便是这般死死守著丹田內丹气。”
“唯恐运转功法时有半分损耗,连吐纳皆小心翼翼,可不就是个……”
“守財奴么!”
困扰他许久的修行关窍,被花大富这三言两语彻底点通。
江凡望著花大富,眼中满是敬佩与感激,连连拱手:
“花行者不愧是六叶行者,对修行的见解果然高出我不止一筹!仅这三言两语,便令我彻底想通这抱丹法的关窍!”
花大富笑著摆手,一副不足掛齿的模样。
而一旁的陈阳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神色带著思索与好奇。
他喃喃道:
“金者,贵也,那我天地宗丹师所修的淬金法,在你看来,又该是什么”
他抬眼望向花大富,眼中满是探究。
一旁的江凡闻言亦是一愣,隨即明白过来。
淬金法。
他在东土行走多年,自然听过此法。
此乃天地宗丹师以玄黄丹火吐纳诀为根基,衍化出的专属结丹之法。
以自身丹火日夜淬炼道基,最终凝出一枚坚不可摧的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