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战友情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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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是准备了很久。”周闵渟冷笑一声,“他连你在青石镇种茶树、种兰花的事都挖出来了,这得追溯到多少年前?要没人在背后给他撑腰,给他提供弹药,他敢这么干?”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周闵渟转过头,第一次正视张舒铭。街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张舒铭注意到,她眼中布满血丝,显然这些天也没休息好。
“舒铭,”她叫了他的名字,不再是“张主任”这样生疏的称呼,“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这个问题让张舒铭心头一紧。他得罪了什么人?这些年在官场,他自问做事还算周全,从未刻意与谁为敌。但如果非要说得罪,那可能就是在不知不觉中,挡了某些人的路,或者知道了某些不该知道的事。
“我不知道。”他如实回答,声音里透着疲惫,“如果我知道,今天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周闵渟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探究,有关切,还有一丝张舒铭不敢深究的东西。这个不到三十岁就执掌一县公安系统的女人,此刻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泛白,泄露了她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的情绪。
张舒铭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层弥漫在车厢里的微妙张力。这不是第一次了,事实上,这种若有若无的牵扯,已经绵延了整整两年。
一切都始于“刘三案”。那夜,县公安局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周闵渟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住坐在对面的张舒铭。砂场老板刘三的死,让她第一时间将这位曾与刘三有过冲突的年轻教师列为了头号嫌疑犯。审讯步步紧逼,即便证据薄弱,周闵渟也默许了手下施加压力,她坚信自己的直觉,眼前这个看似斯文的男人,骨子里藏着凶狠。
误会如同坚冰,直到两人一同前往砂场,救出了险些被刘三手下侮辱的女教师魏若梅。那一刻,看到张舒铭不顾自身安危的决绝,周闵渟心中的坚冰才裂开第一道缝隙。她意识到,自己可能错了。
然而,信任的建立远比摧毁艰难。不久后,周闵渟因醉酒被张舒铭送往酒店安置,醒来后的混乱记忆让她再次陷入巨大的恐惧与误解,坚信张舒铭趁人之危,侵犯了自己。刚刚消融的敌意瞬间化作更深的恨意与鄙夷,她利用职权,在工作中对张舒铭处处打压,那段日子,张舒铭在她眼中,是洗不清的人渣。
转机发生在城郊山庄。张舒铭巧妙设计,利用汪昊、刘丰二人的矛盾,将涉嫌严重犯罪的线索递到了周闵渟面前。她本欲收网,却遭遇神秘杀手“影子”的伏击,汪昊、刘丰毙命,周闵渟自己也身负重伤,命悬一线。是张舒铭冒着巨大风险,将她从血泊中背出,狂奔求救。在医院醒来的瞬间,看到守候在旁的张舒铭,往日的恨意在与死神擦肩而过的震撼面前,显得如此苍白。一种复杂难言的情愫,夹杂着感激、愧疚和重新审视,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可是,当她偶然撞见张舒铭与鹿雨桐在溪边缠绵的场景时,所有刚刚萌生的好感瞬间被灼人的嫉妒和遭受背叛的痛楚吞噬。她原以为自己是特殊的,却发现自己或许只是他众多暧昧对象之一。恨意,再次蒙蔽了她的双眼。
情感的最终逆转,发生在一场针对张舒铭的构陷风波中。当不利证据指向张舒铭,众人疑窦丛生之际,周闵渟基于职业的敏锐和内心深处那份无论如何也斩不断的牵挂,顶住压力,查明了真相,还了张舒铭清白。在挺身而出为他辩护的那一刻,她终于明白,无论经历过多少误会、嫉妒与伤害,无论他身边有多少红颜环绕,她始终无法真正将这个男人从心底抹去。那份纠葛了两年,混合着恨与爱、怀疑与信任、伤害与拯救的复杂情感,早已深植骨髓,无法割舍。她,终究是放不下他了。
可他能做什么呢?
他不敢接,也不能接。
张舒铭对周闵渟,始终保持着清晰而审慎的距离。这份疏离,并非源于不喜或轻慢,恰是出于一份难得的清醒与对二人关系的珍视。
他心知肚明,周闵渟待他确有几分超乎寻常的信赖与亲近,那劫后余生的依赖感,混杂着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全然明晰的好感。然而,张舒铭的理智始终凌驾于情感之上。一来,他自身情债未清,与赵雅靓、陈雪君乃至鹿雨桐皆有余波未平,绝非可堪托付的良人,又岂能再招惹心思相对单纯的周闵渟,徒增情孽?二来,周闵渟渟之父周振国贵为副市长兼市局局长,位高权重,在波谲云诡的西河政坛自成一方势力。自己身为县长联络员,根基浅薄,若与周闵渟走得过近,无异于主动贴上“周系”标签。此举在敏感的权力格局中,非但不是捷径,反可能过早局限自身,引火烧身,成为各方角力的焦点或靶子。
而最紧要处在于,张舒铭内心澄澈:他对周闵渟,止于欣赏、信任与并肩作战的情谊,并无男女之欲。正因珍视这份危难中建立的、相对纯粹的战友情谊与信任,他才更不愿让任何暧昧不清的举动模糊了界限,那不仅会唐突、误导了她,更会玷污了这份于他而言颇为重要的人际支撑。故而,他宁可维持着略带疏离的同事之谊,将一切可能萌芽的情愫愫扼杀于未然,只求彼此能在这潭深水中,保留一片可并肩亦可退守的干净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