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一个大西瓜(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炭治郎就这么一遍一遍地试。
站不稳,就重新站稳。
呼吸乱了,就重新调回来。
炭吉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见这边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便甩了甩耳朵,慢悠悠走到旁边一块稍微乾爽些的平地上。
他左右看了看,找了个顺眼的位置站定。
然后,两只爪子慢慢抬了起来。
往前一推。
又往后一收。
动作十分放鬆,跟炭治郎那边那股紧绷的气氛完全是两个世界。
炭治郎一开始只是在浅滩里站。
呼吸乱了就重新调整,身体晃了就重新站好,反反覆覆,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於勉强跟上了那股水流的节奏。
鳞瀧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往瀑布正下方走去。
“过来。”
炭治郎抬起头,先看了看那道轰然垂落的水幕,又看了看鳞瀧的背影,心里忽然生出一点不太妙的预感。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跟了过去。
瀑布腿坐下。
鳞瀧停下脚步。
“坐上去。”
炭治郎:“……”
他盯著那块石头看了两眼,深吸一口气,踩著湿滑的石面挪过去,慢慢坐了下来。
下一瞬,瀑布当头砸落。
水从头顶砸下来的瞬间,他整个人像被一只巨大的手死死按住了肩膀。
他本能地绷紧全身,牙关一下咬死,双手也不自觉攥了起来。
好重。
不是那种挨打时一瞬间的疼,而是那种源源不断压下来的重量。
水流砸在肩膀上、后背上、头顶上,压迫感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耳边除了瀑布的轰鸣,什么都听不见。
炭治郎只是咬著牙把身体挺直,努力不让自己被水流衝垮。
別急,先稳住。
他想起鳞瀧刚才说的话,强迫自己一点点放鬆身体。
先是脖子,再是肩膀,再是一直绷得死死的后背。
水还是那么重。
可当他不再一味和那股衝力对抗的时候,原本乱成一团的呼吸,居然真的慢慢清晰了一点。
吸气。
吐气。
吸气。
吐气。
他闭上眼睛,把注意力一点一点往回收。
瀑布的声音太大了,大到几乎完全盖住了其他任何声音。
没有鸟叫,没有风声,没有林子里乱七八糟的动静。
只有水——不停地砸、不停地流、不停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但奇怪的是,这种近乎暴力的喧囂,反而让他的脑子慢慢安静了下来。
没有家人的身影。
没有明天会不会更难。
只有水。
还有他自己的呼吸。
炭治郎闭著眼,一遍一遍去找那个属於水流的节奏。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勉强睁开眼。
透过厚重的水帘,远处的空地上隱约看见了炭吉的影子。
他站在那边,离瀑布有些距离,正慢吞吞地抬著两只爪子,在半空中一圈一圈地画著圆。
松鬆缓缓的,跟这边轰隆隆砸下来的瀑布像是两个世界。
炭治郎看了一会儿,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炭吉又在练那个奇怪的动作了。
昨天问他,他说是养生。
可现在隔著水帘看过去,那动作居然有种说不出的味道,慢归慢,反而像水一样,绵绵不断地流著。
炭治郎愣了一下。
可很快,他又把目光收了回来。
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他重新闭上眼,把注意力一点点拉回到身体里,去感受肩上的重量,去感受自己呼吸沉下去的轨跡。
瀑布还在往下砸。
而他没有再被砸垮,反而在慢慢適应著。
另一边,炭吉其实一开始也没打算认真练。
他只是觉得站在旁边看炭治郎挨水砸,既帮不上忙,又怪无聊,还不如找块空地活动活动筋骨。
於是他就找一片空地站好了。
两只爪子慢慢抬起,往前一推,再慢慢收回来。
脑子里还很顺手地冒出了以前学过的口诀。
一个大西瓜,中间切两半。
一半给你,一半给他。
炭吉在心里默念到这里,自己都差点乐了。
上辈子大学体育课的时候,他就是靠著这点乱七八糟的口诀混过去的。当时只觉得太极慢吞吞的,打起来像老年晨练,没想到穿到这里以后,反倒真被他翻出来用了。
人生这东西,果然很难说。
他慢吞吞地转腰,移重心,爪子在半空里划出一道圆弧。
风吹过来,掀动斗篷的一角。
远处瀑布轰鸣,近处树叶沙沙作响。
一开始,炭吉脑子里还在胡思乱想,一会儿想到以前夏天抱著半个冰镇西瓜吹空调的日子,一会儿又想到晚上能不能吃点好的,一会儿还顺便在心里吐槽鳞瀧这教学方式也太凶了点。
可打著打著,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倒慢慢少了。
周围的声音好像渐渐远了一点,瀑布还是那么响,风也还是在吹,可他莫名觉得没那么吵了。
整头熊都彻底放鬆下来。
炭吉自己都没注意到,动作已经比一开始流畅了不少。
一遍又一遍。
像是真的在空中,把什么东西慢慢揉开了。
直到不远处传来鳞瀧的声音。
“今天到这里。”
炭吉一下回过神来,爪子还停在半空中,愣了两秒,才慢慢收了势。
结束了
他转头往瀑布那边看去,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嗷。”(终於结束了)
紧接著,第二个念头占据了高地:
“嗷。”(该吃饭了吧)
他拍了拍爪子,弯腰拎起放在旁边的竹筐,慢悠悠地往溪边走去。
炭治郎从瀑布边走上来,浑身湿透,头髮全贴在脸上,衣服滴滴答答地淌著水。他一边拧著袖子,一边看向正朝他走来的炭吉。
炭吉走得慢吞吞的,和往常一样散漫。他径直从炭治郎身边路过,只丟下一句隨意的:
“嗷。”(走了,回去。)
炭治郎把到嘴边的好奇咽了回去,轻笑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鳞瀧走在最前面。
炭治郎走在中间,脑子里还在反覆回味著瀑布下的那种感觉。
而走在最后面的炭吉,满脑子想的都是:今天晚上到底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