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八大绝业,薪火渡(一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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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八大绝业,薪火渡(一更)
「法器?什么法器?」
柳老太太那双竖瞳微微一缩,手里那根龙头拐杖在地上轻轻顿了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她那目光越过众人,直勾勾地盯著周永和身后那些被黑布蒙著的箱子。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货物,倒像是一条在那儿盘了许久的老蛇,正在审视猎物的巢穴。
出马仙修的是灵媒,感官最是敏锐。
那黑布能遮得住凡人的眼,却遮不住她这种常年和阴神打交道的人的感知。
周永和这趟镖,哪怕是遭了难,那股子隐晦的灵韵波动,依旧像是黑夜里的烛火,在那堆货物里头闪烁。
她想看,也敢看。
但这不合规矩。
还没等那竖瞳看个真切,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便突兀地升腾而起。
这雾气来得毫无征兆,不阴冷,却带著股子隔绝生死的沉寂,轻飘飘地将那堆货物笼罩在内。
柳老太太的目光像是撞上了一堵棉花墙,无论如何也穿不透那层薄薄的灰雾。
「这么著急看人家的东西?有点不守规矩了。」
鹧鸪天吧嗒了一口旱烟,老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表情,那烟杆子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咱们是来助拳的,不是来劫道的。柳三娘,这儿是津门,不是关外的老林子,那一套见者有份的绿林规矩,在这儿行不通。」
「老身只是好奇。」
柳老太太眼中的竖瞳缓缓散去,恢复了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呵呵一笑:「既然鹧鸪老前辈护著,那我就不看了。只是这东西邪乎,能引来洋人这么大的阵仗,甚至不惜在野狐岭搞出这场尸祸,怕不是寻常物件。」
这时候,躺在草席上的周永和咳嗽了两声。
他脸色依旧苍白,虽然尸毒解了,但元气大伤,这会儿连说话都显得有些气若游丝。
「八大绝业————薪火渡。」
周支挂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耳力都不差。
这几个字一出口,就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进了众人的天灵盖。
原本有些嘈杂的义庄,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一直在那把玩搅屎棍的老谭,手上的动作都停了,脸上的肥肉抖了抖,眼神里闪过一丝骇然。
「薪火渡————」
秦庚心中默念这三个字。
他虽入行不久,但这「八大绝业」的名头,他在和师兄们的闲聊中,多少听到过一些只鳞片爪。
每一门绝业,都代表著一种夺天地造化的诡异手段。
甲子年间还引起过疯狂的动荡。
「落入洋人手里了?」
曹三爷面色猛地一沉,那股子官威瞬间压不住了,手里的茶盏「咔嚓」一声被捏出了裂纹。
如果只是一件寻常古董,丢了也就丢了,顶多是面子问题。
但这「薪火渡」若是落入洋人手里,那性质就变了。
这不仅仅是丢东西,这是丢了老祖宗的禁忌手段,搞不好洋人能从这里面研究出什么针对大新龙脉,或者是针对百业的杀招。
「嗯。」
周支挂又吃了几颗郑通和递过来的补气丹药,脸色稍微红润了一些,喘著气说道:「洋人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精准得很。我们在钟山里遇袭,那些洋人早就埋伏好了。」
「别人看不明白那大蛇的真相,但我气血充盈,内劲护体,能看个大概。那大蛇不过是用西洋镜和某种致幻的烟雾搞出来的障眼法,真正在杀人的,是藏在暗处的洋人命修和那种能让人长黑毛的毒药。」
「至于这黑毛,不知道是什么邪功,也不像是咱们这边的路数。」
说到这,周永和挣扎著想要起身给众人行礼,却被二支挂按住了。
「多谢诸位,若不是大家来得及时,尤其是秦五爷那一口至阳真血,还有谭师傅的神通,我这条小命连带著这帮兄弟,怕是都要折在这义庄里,变成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了。」
大家都点了点头,面色各异。
这消息太重,每个人心里都在打著算盘。
柳老太太这会儿也不提看货的事了,她摩挲著拐杖,意味深长地笑道:「没想到这甲子年都没露面的薪火渡,竟然是一件法器。老婆子我今儿个算是开了眼了,这津门的水,比我想像的还要深呐。」
「..——.」
众人又寒暄了几句,但明显都有些心不在焉。
郑通和见状,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药粉,沉声道:「行了,既然人救回来了,毒也解了,大家都散了吧。」
「周支挂他们体内虽然毒根拔了,但余毒未清,还需要静养观察。这义庄阴气重,不宜久留,但也得再观察个两三天,确定不会复发传染,再回城里。免得万一有变,把这疫病带进千家万户,那罪过就大了。」
「郑掌柜说的是。」
「那是那是,安全第一。」
几人纷纷表示同意。
这会儿谁也不想在这晦气地方多待,更何况每个人手里都捏著刚得到的情报,急著回去消化,或者向背后的人汇报。
简单的告别之后,人群开始散去。
柳老太太带著那个虎犊子少年,意味深长地看了秦庚一眼,转身没入林中,走得悄无声息。
鹧鸪天带著他的赶尸队伍,摇著铃铛,一步三晃地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那背影看著萧索,却透著股子生人勿近的威严。
老海和老谭这对冤家,互相损了几句,也各自离开。
秦庚和陆兴民打了个招呼,两人便一同往城里的方向走去。
曹三爷和郑通和则留了下来,一个负责安保,一个负责医治,这也是职责所在。
回城的路上,日头已经偏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风吹过荒草地,发出沙沙的声响,显得格外荒凉。
秦庚和陆兴民并肩而行,两人脚步都不慢,却谁也没有先开口。
直到走出了野狐岭的地界,陆兴民才把一直捏在手里的那只纸鸟放飞,看著它消失在天际,这才低声道:「小五,这事儿玄乎儿。津门的水,是越来越浑了。」
「我也觉得。」
秦庚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原本以为只是洋人想要挖坟掘墓,找什么龙脉。现在看来,他们图谋的不止这些。这薪火渡」一出,连八大绝业都扯进来了。」
「关键是,周永和这人————」
陆兴民推了推鼻梁上的圆墨镜,语气里带著几分揣测:「不知道周永和到底想干什么。他在江湖上漂了半辈子,是个人精。那薪火渡既然是绝密,又是丢了东西这么大的罪过,他完全可以私下里跟咱们说,或者只跟苏家老爷子汇报。」
「可他偏偏当著这么多外人的面,当著柳老太、鹧鸪天这些老江湖的面,把这名字给亮出来了。
」1
「这不像是失言,倒像是————故意把水搅浑。」
秦庚心中一动。
确实。
这就像是有人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了一块带血的生肉,引得水底下的鳄鱼全都翻了上来。
「或许,他是想借刀杀人?」
秦庚猜测道。
「有可能。」
陆兴民笑了笑,笑容里带著几分玩味,不再言语。
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
在这江湖上混,看破不说破是基本功。
周永和是不是在演戏,是不是在利用护龙府和江湖人的力量去对付洋人,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洋人确实是敌人,这「薪火渡」也确实不能落在外人手里。
秦庚也没多问,而是转移了话题,想起了早上的事儿。
「对了,七师兄。」
秦庚说道:「今儿个白天,我去苏府找我姑姑了。但是她避而不见,连门都没让我进。不过那话里话外的暗示挺明显的,就是不想我蹚这趟浑水,让我离内宅远点。」
「嗯————」
陆兴民闻言,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赞许:「这说明你姑姑心里有数,是个明白人。在这大宅门里活得久了,心思通透的很。她估摸著是察觉到了危险,不想把你这个「独苗」给搭进去。」
「问题不大。」
陆兴民接著说道:「她现在这么做,反而是对的。若是她大张旗鼓地见你,反倒是坐实了你们之间有密谋,那些盯著苏府的眼睛,立马就会转到你身上来。」
「她估摸著不知道你的根底,只当你是那个刚混出点名堂的武师。」
「毕竟师父收徒从不办拜师礼,也不对外宣扬。除了咱们师兄弟几个和关系要好的,外人不知道你是关门老十。」
「不过你姑姑是个聪明人,等真到了关键时刻,咱们亮了底牌,她自然会配合。」
秦庚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只是————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
「等等————」
「怎么了?」
陆兴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秦庚皱著眉头,迟疑道:「师兄,你说————我姑姑手里那件传得沸沸扬扬的法器,会不会就是周永和口中丢了的那个薪火渡」?
」
陆兴民一愣,随即眼镜后的双眼微微眯起。
「你的意思是,周永和在玩一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或者是贼喊捉贼」?」
秦庚摇了摇头:「我也说不准。我姑姑手里有东西的消息,最开始也是周永和跟我讲的,可我也没见过那家传的法器到底长什么样。」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这局,太乱了。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现在线索不多,他们也想不明白。
「不知道。」
陆兴民叹了口气,拍了拍秦庚的肩膀:「这事儿咱们现在猜也没用,线索太少。」
「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在这乱世里,什么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纸老虎。」
「你现在的任务,不是去想这些弯弯绕绕,而是提升实力。」
「自己的实力最重要。」
陆兴民语重心长地说道:「这次野狐岭你也看到了,那些黑毛怪虽然被制住了,但那是因为它们还没成气候。」
「若是真遇到了洋人改造出来的顶级怪物,或者是像柳老太那种级别的高手,你的实力怕是不够看。」
「这几天你就好好修行吧,争取把那层窗户纸捅破,给暗劲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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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入了暗劲,这津门武行高手行列里,就有你一号。」
「好。」
秦庚郑重地点头。
回到城里,与陆兴民分开后,秦庚并没有回车行,也没有回大杂院。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提升实力的念头。
——
野狐岭一行,虽然他看似风光,一滴血破了尸毒,但他心里清楚,那是占了体质相克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