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书盟
会员书架
首页 >女生言情 >潜伏台湾:海燕的使命 > 第0315章茶道里的摩斯密码

第0315章茶道里的摩斯密码(1 / 2)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1954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

高雄港的桅杆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码头上已经响起苦力们的号子声。林默涵站在墨海贸易行二楼办公室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龙井茶。茶汤里漂浮着两片舒展开的叶片,像两只眼睛,静静注视着他。

他已经在这个位置站了整整四十分钟。

楼下传来陈明月和伙计话的声音,清亮的闽南语里夹杂着些许大陆口音——这口音是她刻意保留的,为了配合“沈墨太太是从上海嫁过来的侨商夫人”这个人设。林默涵的耳朵捕捉着每一个音节,心里却在计算另一组数据。

昨晚收到的密电只有十二个字:“台风东移,三日后登陆,坐标待定。”

这是三个月来关于“台风计划”最明确的情报了。可“坐标待定”这四个字,像一根刺扎在喉咙里。没有具体坐标,这份情报就只是天气预报,而不是能决定战局走向的军事机密。

“默涵。”

陈明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鱼丸汤。她今天穿了件淡青色的旗袍,头发在脑后挽成简单的发髻,那支铜簪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你又没吃早饭。”她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妻子式的、恰到好处的关心。

林默涵转过身,接过汤碗。碗沿的温度透过瓷传到指尖,很暖。他看着陈明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天光,也映着他疲惫的脸。

“谢谢。”他。

陈明月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窗前,和他并肩站着。从这个角度,能看见高雄港三分之二的泊位,还有那些正在装卸货物的轮船。一艘挂着英国国旗的货轮正在离港,汽笛声悠长而沉闷。

“苏姐那边传来消息了。”陈明月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下周三,海军参谋部的王参谋会在‘明月楼’宴请几位日本商人,谈橡胶出口的事。”

林默涵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王参谋,全名王世杰,左营海军基地作战处副处长,军衔中校。这个人嗜茶如命,尤其喜欢福建武夷山的岩茶。更重要的是,他是“台风计划”海军编队的航线制定人之一。

“知道了。”林默涵,端起鱼丸汤喝了一口。汤很鲜,鱼丸弹牙,是陈明月亲手打的——她在福建老家时跟母亲学的,那是外婆传下来的手艺。

陈明月看着他喝汤,眼神复杂。她知道,这个男人心里又在盘算着什么危险的事。这三个月来,他眼角的细纹多了两道,鬓角也开始有零星的白发。三十二岁的人,看起来像是四十出头。

“这次……让我去吧。”陈明月突然。

林默涵放下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你去做什么?”

“我可以,是想拓展贸易行的业务,去认识认识海军的人。”陈明月得很平静,像是已经想好了全套辞,“我一个女人家,他们不会太防备。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如果我出了事,你就我背叛了你,跟海军的人跑了。”陈明月到这里,竟然笑了笑,“这样你还能继续潜伏下去。”

林默涵手里的帕子掉在了地上。

他弯腰去捡,动作很慢,慢到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捡起帕子后,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保持着弯腰的姿势,看着地板上一道细细的裂缝。

“明月。”他,声音有些发哑,“这种话,以后不要再了。”

陈明月也蹲下来,和他平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能照见人心。

“我的是实话。”她的语气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们俩,总得有一个活着回去。晓棠不能没有爸爸。”

林默涵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他想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最后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陈明月的肩膀。

“要活一起活。”他,“这是我来台湾前,对组织做的承诺。”

陈明月看着他,眼圈微微红了。但她很快站起来,恢复了那副温婉得体的老板娘模样。

“汤要凉了,快喝吧。我去楼下看看今天的货单。”

她转身离开,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林默涵站在原地,看着那碗还剩大半的鱼丸汤,突然觉得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

台北,明星咖啡馆。

下午三点,正是咖啡馆最清闲的时候。苏曼卿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咖啡杯。她的动作很仔细,每个杯子的内、外、把手,甚至杯底,都要擦到一尘不染。

左手无名指上的疤痕在阳光下很明显,一道浅浅的、泛白的痕迹。那是四年前留下的,子弹擦过手指,打穿了丈夫的胸膛。她记得那天也是这样的下午,阳光很好,丈夫倒在她怀里,血是温的,一点点凉下去。

“老板娘,老规矩。”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走进来,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苏曼卿抬起头,脸上立刻堆起职业的笑容。

“陈先生来啦,还是曼特宁,不加糖?”

“对,谢谢。”

男人摘下帽子,放在桌边。帽檐朝内,这是安全的信号。苏曼卿心里松了口气,转身去煮咖啡。磨豆机发出嗡嗡的声响,咖啡豆的香气弥漫开来。

煮好咖啡,她亲自端过去。放下杯子时,手指在杯碟边缘轻轻敲了三下。

男人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低声:“下周三,明月楼,三楼‘松涛’包厢。王参谋做东,请三个日本商人,谈橡胶出口。这是请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红色的请柬,放在桌上。苏曼卿用抹布擦桌子的时候,顺手把请柬收进了围裙口袋。

“天气要变热了,陈先生要不要试试我们的冰滴咖啡?新到的豆子。”

“下次吧,今天还有事。”

男人喝完咖啡,放下钱,戴上帽子离开了。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就像任何一个来喝杯咖啡就走的普通客人。

苏曼卿回到柜台,从围裙口袋里拿出请柬。请柬很普通,红底烫金,写着“恭请光临”四个字。但翻到背面,在不起眼的角,用极细的铅笔写着两行字:

“王好茶,尤喜岩茶。席间必谈茶道,可从此切入。”

她把请柬收好,继续擦杯子。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柜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三岁的儿子在里屋睡午觉,偶尔传来翻身的声音。

这样的日子,她已经过了三年。每天擦杯子、煮咖啡、和客人闲聊,记住谁喜欢加糖谁喜欢加奶,谁总是在下雨天来,谁总是在周三下午三点出现。

有时候她会想,丈夫倒在她怀里的时候,有没有后悔过?

应该是没有的。他最后一句话是:“曼卿,把……把情报……送出去……”

她做到了。那天晚上,她抱着还有体温的尸体坐了一夜,天亮时擦干眼泪,用丈夫留下的发报机发出了那份用生命换来的情报。然后她烧掉所有证据,带着儿子从基隆搬到台北,用抚恤金开了这家咖啡馆。

“活着就是为了完成他未竟的事业。”

这是她对组织的话,也是对自己的话。每个擦杯子的早晨,每个煮咖啡的午后,每个在深夜想起丈夫的夜晚,她都在重复这句话。

里屋传来儿子的哭声。苏曼卿放下杯子,擦了擦手,走进里屋。儿子睡得满头是汗,脸通红。她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哼起一首福建老家的童谣。

“月光光,照地堂……”

儿子的哭声渐渐停了,又沉沉睡去。苏曼卿坐在床边,看着儿子熟睡的脸。这张脸很像他父亲,尤其是睡着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为什么事情发愁。

她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发,起身回到柜台。下午的客人渐渐多起来,咖啡馆里充满了咖啡香和低语声。她穿梭在桌椅之间,笑容满面地问客人要加奶还是加糖,需不需要再来块蛋糕。

没有人知道,这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老板娘,左手无名指上的疤痕是怎么来的。没有人知道,她每个周三下午都会特意留出靠窗的位置。没有人知道,她煮的咖啡里,除了咖啡豆的香气,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

高雄,墨海贸易行。

林默涵关上门,拉上窗帘。办公室里顿时暗下来,只有桌灯投下一圈昏黄的光。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唐诗三百首》,翻到第157页。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这一页的空白处,贴着一张的照片。照片已经有些发黄,边角也磨损了,但照片上那个女孩的笑容依然清晰。她穿着碎花棉袄,扎着两个羊角辫,眼睛弯成月牙。

这是林晓棠周岁时拍的照片。拍照那天,女儿一直哭,怎么哄都不笑。最后是林默涵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剥了糖纸在她眼前晃,她才破涕为笑。就在她笑的那一瞬间,妻子按下了快门。

“晓棠问爸爸何时回家。”

照片背面,是妻子娟秀的字迹。墨水已经有些褪色,但每一笔每一划,都像是刻在他心上。

林默涵用手指轻轻抚过照片,指尖微微颤抖。女儿今年该六岁了,该上学了。她长多高了?还爱哭吗?还喜欢吃水果糖吗?

这些问题,他没有答案。他离开大陆那年,女儿才三岁,话还不利索,只会抱着他的腿叫“爸爸抱”。现在三年过去了,她应该已经会写字、会算数、会唱儿歌了。

可是她还会记得爸爸的样子吗?

林默涵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柔软,只剩下冰冷的、坚硬的决心。

他从书桌暗格里取出微型发报机,组装好,接上电源。发报机很,只有两个巴掌大,但功能齐全。这是苏联最新型号,组织花了大价钱从香港弄进来的。

戴上耳机,调好频率。手指放在电键上,停顿了三秒。

然后他开始敲击。

“滴滴——滴滴滴——滴——”

电码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在报告今天收到的情况:王参谋的宴请,明月楼的地址,以及他初步的计划——以茶道为切入点,接近王参谋,获取台风计划的准确坐标。

敲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

耳机里传来一阵杂音,很轻微,但很规律。那不是自然的电磁干扰,而是监听设备特有的“嗡嗡”声。有人在监听这个频率。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