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6章 老鬼的档案袋里,装着谁的名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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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张:同一个地点,时间往后推了三天。还是深夜,还是高天阳。但他这次没有打电话。他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正在等什么人。监控截图的边缘有半个人影——只拍到肩膀以下,穿着深色外套,手腕上戴着一块表。表盘的反光在模糊的画面上亮成一个很的白点。
第三张:高天阳的尸体照片。他倒在自己家的书房里,后脑有一个弹孔,血从伤口流出来,洇进地毯里,颜色比周围的地毯深了一大片。书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旁边的笔没有套笔帽,墨水把笔尖洇干了。
老鬼把三张照片并排摆好,然后从档案袋里抽出最后一样东西——一张放大过的局部截图。是第二张照片里那个半截人影的手腕。表盘的反光被技术处理过,表盘上的标志被放大了。虽然模糊,但能辨认出一个轮廓:长方形的表盘,罗马数字时标,六点位置有一个很的日历窗。
“这款表,百达翡丽。江城市面上只有三块。”老鬼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的文件,“一块在高天阳手上。他死后,表不见了。一块在张敬之手上。张敬之死后,表由他儿子继承,目前在瑞士。第三块——”
他把最后一张照片翻过来,背面朝上。背面用铅笔写着一个名字。
“陈默。”
会议室里没有人话。墙上的挂钟秒针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忽然变得很大,像是整个房间都屏住了呼吸,只剩下机器还在不知疲倦地运转。陆峥把马克笔放下。笔在桌面上滚了半圈,停在老鬼的那只档案袋旁边。
“高天阳死前,见过陈默。”他。不是问句。
“三天之内,两次。一次打电话,一次见面。”老鬼把照片收回档案袋里,“打电话的内容未知。见面的内容也未知。但见完面之后,高天阳就开始收拾东西。他书房里有一个暗格,我们在里面找到了他准备交给我们的证据。他没来得及送出来。”
夏晚星的目光在那张便利店监控截图上。高天阳握着听筒,嘴张着,正在话。凌晨两点十分。四十七秒。他在对谁话?他了什么?四十七秒之后他挂断电话,转身走进便利店里买了什么?监控没有拍到。三天后他又来到同一个地方,等陈默。他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信封里装了什么?陈默接过信封之后了什么?监控也没有拍到。几天之后高天阳死了,陈默和阿KEN一起消失。
“苏蔓接到的那个四十七秒的电话,是从高天阳那里打来的。”夏晚星,“高天阳告诉她一件事。那件事让她决定不再传递真情报。然后高天阳约见陈默,把同样的信息——或者相关的证据——交给了陈默。”
“然后陈默杀了他。”马旭东接上。
“不一定。”方卉摇头,“高天阳是阿KEN杀的。手法是典型的‘蝰蛇’风格——后脑一枪,干净利。陈默不亲自动手杀人。他负责判断,阿KEN负责执行。如果陈默要杀高天阳,不会自己出现在监控里。他会让阿KEN去。他亲自去见高天阳,明他当时还没打算杀他。”
“那他为什么出现?”
方卉沉默了一会儿。“两种可能。第一,高天阳用什么东西要挟他,他不得不去。第二——”
“他不知道高天阳要给他什么。”陆峥接过话,“高天阳在电话里没有清楚,或者故意没有。他只了见面。等陈默到了,发现高天阳给他的东西,超出了他的预期。”
“然后他报告了‘幽灵’。‘幽灵’下令灭口。”老鬼把档案袋重新封好,蜡封印被挑开的地方翘着一片暗红色的碎屑,“高天阳、苏蔓,两条线,同一个源头。他们都知道了一件事。那件事让‘幽灵’决定,这两个人都不能留。”
窗外,天边透出第一线灰白色的光。江面上起了雾,雾气贴着水面缓缓流淌,把对岸的建筑群变成一片模糊的灰色剪影。轮渡的汽笛声从雾里传过来,闷闷的,像一头刚醒来的巨兽在水底打了个哈欠。陆峥走到窗边,把百叶窗拉开一条缝。晨光从那条缝里挤进来,在他脸上,把他一夜没刮的胡茬照成一片淡青色的阴影。
“高天阳打给苏蔓的那通电话,用的是公用电话。明他知道自己的手机不安全。他在防着‘蝰蛇’,也在防着陈默。”他转过身,背靠着窗台,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很淡的灰色光边,“他一定知道了什么。那件事,跟‘幽灵’的身份有关。跟陈默也有关。”
“他把那件事告诉了苏蔓。苏蔓的反应是——我不干了。不是逃跑,不是向我们求救,是我不干了。她听完那件事之后,决定不再为‘幽灵’工作,哪怕死。”夏晚星的声音很轻,像晨雾一样缓缓漫开,“什么样的事,能让一个被胁迫了三年的人,忽然不怕死了?”
会议室里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墙上的挂钟敲响了五下。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一下,一下,一下,一下,一下。
老鬼站起来。他把那只封好的档案袋夹在腋下,椅子向后推开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响。“马旭东,继续追那个号码。高天阳的通话记录、陈默的行踪、阿KEN的最后出现地点,交叉比对。方卉,陈默的心理侧写,重做。我要知道他可能去哪。”他的目光最后在陆峥和夏晚星身上,停了一会儿,“你们俩,跟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张敬之的旧居。”
陆峥和夏晚星对视了一眼。张敬之。“深海”计划的发起人,沈知言的恩师。一年前坠楼身亡,被定性为意外。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意外。他是被“蝰蛇”暗杀的。因为他不肯交出“深海”的核心数据。
老鬼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有拧。他回过头,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在他花白的鬓角上。“高天阳死前,除了打给苏蔓和见陈默,还做过一件事。他去过张敬之生前的住处。在那里待了四十分钟,没人知道他在里面做了什么。”
门拧开了。走廊里的灯光涌进来,把他佝偻的背影拉成一道长长的、摇晃的影子。
“那四十分钟里,他一定看到了什么。”老鬼的声音从走廊里传回来,被距离拉得有些模糊,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递过来的一句话,“那件事,就是苏蔓不怕死的理由。”
夏晚星站起来。她把椅子推回桌下,拿起放在桌上的包。包很沉,里面装着苏蔓的手机、牙刷,和那条浅粉色的毛巾。她把背带挎上肩膀,走向门口。经过白板的时候,她停了一步。白板上,苏蔓的名字外面画着一个圈。圈旁边是三条线,指向三个方向。三条线在板上画出去很远,末端都打着问号。
她伸出手,用指尖把那个问号擦了。指腹上沾了一层黑色的墨粉。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然后把墨粉蹭在裤子上,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很长。晨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切成明暗相间的段。她走在光与暗的交替里,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没有犹豫。
身后,会议室的灯还亮着。白板上那个被擦掉问号的线条末端,留下了一片模糊的墨迹。像一颗还没画完的**。像一条还没走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