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渠首选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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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闸要砌，人也要管。”陈辰道，“闸上的规矩，我得先说清楚——放水的时辰，要听渠务司的安排；谁家的地先浇，按地势定，不许争，不许抢。”

老吴点头：“是这个理。水是公家的水，先浇谁后浇谁，不能由着性子来。争水打架，伤的是庄稼，也是人命。”

“所以得立个章程。”陈辰道，“回头把章程写出来，贴在渠首的碑上。不识字的，听里正念。”

“好。”

这一日，陈辰带着人把渠首到绕岗段的每一处标桩都验了一遍，天擦黑才回驿馆。

夜里，他坐在灯下，把绕岗渠的工册从头翻了一遍，又提笔给长安写了封信，向李世佑禀报开工进度。

信里写了三件事：渠首动工，三处同时开挖；绕岗段探明土情，黏土层足有两尺；渠首青石闸，料已备齐。

信末，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加了一句：臣观关中百姓，闻修渠无不欢喜，皆言“官府修渠，咱自掏力气也值”。

写完信，他吹熄了灯，躺在榻上，听着窗外初冬的风声，慢慢睡着了。

陈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再往南探一里，看看土岗的尽头在哪，渠要从哪儿拐回低处。”

工匠们应声，扛着铁锹继续往南。

陈辰走在最后，心里默默记着地势。

他沉默了一会儿，对老吴道：“回去就动工。渠首、绕岗段、下游干渠，三处一起开挖。灾民出工，管饭给粮，先把土方挖出来。”

“是！”

回长安的路上，陈辰收到一封岭南的急信。

信是薛猛写的，只有短短几行字：“冯垠到长安面圣，是他自己的意思，想拿儿子的事跟朝廷谈条件。你看着办。另，崖州港口的石料不够，要朝廷调一批。”

陈辰把信收好，心里盘算着：冯垠入京，岭南的盐铁章程、冯垠儿子的营救，还有崖州港口的石料，几件事叠在了一起。

他骑在马上，忽然想起大田村的羊骨。

要是能卜一卦，看看这盘棋的吉凶就好了。

回到长安，陈辰先去工部，把绕岗渠的方案定了下来，又连夜把修渠的工册理了一遍：渠首三百人，绕岗段四百人，下游干渠五百人，一日三班，轮着挖。

老吴看了工册，倒吸一口气：“一日三班，这得多少粮食？”

“朝廷拨的，够用。”陈辰道，“以工代赈，粮换工，工换粮，人有了饭吃，渠有了人修，两不亏。”

老吴想了半天，叹道：“大人这是把赈灾和修渠，拧成一股绳了。”

陈辰没答话，只是又看了一遍工册，才合上：“明日起，动工。”

开工头一天，天还没亮，工地上已经聚满了人。

灾民们背着锄头、扛着扁担，从十里八村赶过来，黑压压一片。有人还带着自家的干粮，说官府管饭，咱不能光吃官府的。

陈辰站在渠首的土台上，看着人群，对老吴道：“先登记造册，一家一个工额。干满十天，多赏三斗粮。”

“是。”

登记处支起桌子，文吏们埋头记账。队伍排得老长，却没人吵，没人挤，一个挨一个，安安静静地往前挪。

老吴看着，有些感慨：“大人，这灾年里的百姓，最好说话，也最记恩。你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能给你把渠挖到天边去。”

陈辰没接话，蹲在渠首，拿脚踩了踩刚挖出的第一锹土，对工匠们道：“这渠，从今日起，就是关中的命脉。挖的时候，多想一想自家的田，手上的劲就足了。”

人群里传来一阵笑。

“陈大人放心，给自家挖渠，谁偷懒谁是孙子！”

笑声中，第一锹土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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