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决战(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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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谷南侧。
天空一片橙红。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焦糊的气味,那是金属被反复融化又凝固后留下的痕迹,浓烈到让人喉咙发紧。
青铜与火之王站在高架桥上,任暗红色的铠甲从皮肤里一层又一层地长出来,像花朵从泥土中缓慢绽放,不疾不徐,优雅得近乎残忍。
那些铠甲是活物,不仅是覆盖在体表的防护,每一寸铠甲的纹路都与她的神经相连,每一次呼吸,铠甲都在微微开合,像某种古老的瓣鳃类生物正在从空气中汲取养分。
它整个人站在那里,高架桥的钢梁便开始自行弯曲。
钢的分子结构在她的意志下重新排列,从桥面剥离,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骨架上抽出来,在空中扭动、变形、重铸,变成一把又一把新的武器。
短短几分钟之内,涉谷南侧的高架桥便插满了武器,像一座被诅咒的冢。
她的身后悬浮着七把最为醒目的利器——长刀,巨剑,长枪,战斧,战锤,链枷,弓箭。
每一把都超越了特级咒具的范畴,刀身上的咒纹在铸造的过程中自然形成,纹路细密而深邃。
与幸吉和绮罗罗的意识在她体内重叠,两个人的记忆、情感、意志在同一具身体里翻涌,像两股方向相反的水流撞在一起,漩涡、激荡、撕裂。
正是青铜与火之王,与幸罗罗。
高架桥的另一端,四个人影正从涉谷的方向赶来。
道路两侧的建筑物已经被摧毁了大半,残垣断壁在地面投下歪斜的影子。
秤金次走在最前面。
他换了一件崭新的花衬衫,敞着怀,露着结实的胸肌,围巾被夜风吹起来,在身后飘着。
三轮霞走在他身后,左手握着洞爷湖,刀柄上的三个字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着深棕色的光泽。
她的右手垂在身侧,五指张开,指尖微微收拢,随时准备拔刀。
二十四天,二百四十万次挥刀。
她的肌肉记得每一个角度、每一寸力道。
今天是否会拔出那最后一刀?
她不知道自已将要做出什么选择。
钉崎野蔷薇走在三轮霞旁边。
锤子握在手里,钉子别在腰间,脚步又快又重,踩在高架桥的碎石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她的目光投在高架桥的最顶端,锁定在青铜与火之王的轮廓上。
七海建人走在最后面。
西装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护目镜挂在领口,金色的头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四个人在距离涉谷南侧高架桥两百米处停下来。
桥上,青铜与火之王看到了他们。
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青铜与火之王的右手抬起,七把武器同时从身后弹射出去,发出刺耳的金属尖啸,插在高架桥的栏杆上、桥面上、桥墩上,排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武器墙。
左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复杂的咒纹,暗红色的光芒一寸一寸地向下蔓延,像一根被点燃的引线正在缓慢地燃烧、逼近、吞噬。
四千多吨的高架桥在那一瞬间被拆解了。
钢的分子结构在她的意志下主动释放,混凝土成齑粉,钢筋被剥离出来,与那些已经铸造完成的武器完成最后的交织。
钢材在空中盘旋,铸造出比傀儡军队密度更密、速度更快、杀伤力更大的怪物兵团。
夜风裹着金属粉末和混凝土灰烬,从四个人身上吹过。
三轮霞的头发被吹乱了,洞爷湖的刀柄被她攥得更紧了。
她们都知道这一战不能输。
……
青铜与火之王抬起右手。
五根手指张开,指尖凝聚出五个暗红色的光点。
光点在空气中跳动了一下,然后猛地炸开。
一千只傀儡从高架桥的阴影里同时涌了出来,像被捅了的蚁穴,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它们不是人形,是兽形,每一只都是用高架桥的钢材铸造的。
狼的快速撕咬,虎的力量冲击,鹰的高速空中打击,蛇的缠绕束缚,龙是首领。
这些不是普通的傀儡,每一只都拥有自主意识,每一只都等同于一名一级咒术师的战力。
不是以数量取胜的杂兵,是每一只都能单挑一级咒术师还不落下风的强敌。
“散开!”
秤金次喊道。
四人同时向四个方向弹射出去,在傀儡群的夹缝中撕开四道不同的进攻路线。
秤金次冲在最前面。
花衬衫被第一波狼形傀儡撕开了一道口子,左肋的衣服被撕碎,露出的皮肤上留下了三道浅浅的血痕。
他的领域在他奔跑的过程中展开,柏青哥机器的转盘开始旋转,数字跳动,速度不快——三秒后指针才慢悠悠地停下,是一个很小的数字。
不是大奖。秤金次没有停,他的拳头已经砸在了第一只狼的头上。
狼头碎了,碎片在空中飞溅,但那些碎片还没有来得及落地就开始重组,在半空中重新凝聚,变成了一只更小的狼,速度比之前更快,从侧面蹭过他的小腿。
秤金次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裤子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小腿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
他躲开、反击、击碎,第三波又来。
他意识到一件事,这些傀儡不会因为他变少,反而会在不间断的进攻下变得越来越多。
每一次打碎它们,它们就会重组,变成更多的小型个体,速度快、数量多、烦得要命。
秤金次被围住了,那些碎片像蚂蚁一样攀附在他的咒力护罩上,一层一层地叠上去。
七海建人的短砍刀斩在蛇形傀儡的腰身上。
十划咒法·瓦落瓦落。
他在蛇身长度的七成位置强硬地制造了一个弱点,刀锋切进那个点,蛇身从中间断裂,两截身体砸在地上。
断裂处的金属在疯狂重组,两截断蛇在远处重新融合,蛇尾甩回来,缠住了他的脚踝,把他拖翻在地。
七海翻滚了一圈,稳住身体,用短砍刀削掉了缠在脚踝上的那截蛇尾。
蛇尾落在地上,立刻化成粉末,粉末飘起来,又聚成新的蛇形,从侧面直奔他咽喉而去。
七海侧身躲过,短砍刀横在身前。
这些家伙,在变聪明。
不是青铜与火之王在操控每一个动作,是它们自已在学。
每一次被打碎,它们就会记住这个攻击方式,下一次就不会被同样的方式打碎第二次。
钉崎的反应不一样。
她的锤子砸在一只鹰形傀儡的胸口,共鸣术式发动,暗红色的咒力从锤子涌入鹰的身体,沿着金属的纹路传遍全身,然后在鹰的内部炸开。
鹰的身体碎成了十几块碎片,落在地上冒烟。
这一次,碎片在地上抽搐了很久才重新凝聚,钉崎的共鸣术式不是物理破坏,是灵魂层面的杀伤。
傀儡操术的核心不是炼制,是把已经死去的灵魂束缚在金属里。
每一只傀儡,都是一个曾经活过的存在。
它们在生前死得没有尊严,死后连最后的安宁都被剥夺,被铸成兵器,被打磨成型,被投入战场。
是与幸吉用术式唤醒的,是绮罗罗用力量重塑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青铜与火之王的傀儡军队,是用真实灵魂的死灰铸成的。
钉崎的锤子在那一刻沉了几分,但只在那一刻。
她是一名咒术师,在战场上面前,所有犹豫都是对自已性命的背叛。
共鸣术式的第二个暴击炸开了另一只鹰的头。
鹰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地上。
七海建人从腹背受敌的夹缝中捕捉到了一个微小的信息——青铜与火之王的钢之炼金术不是没有代价的。
它的每一次炼制都在让高架桥的钢材被消耗殆尽,这不是在凭空造物,是在把桥变成兵器。
桥是有限的,兵器也是有限的。
它的傀儡数量在减少,重组的速度也在变慢。
它应该撑不了多久。
“它在耗。”七海的声音穿过械斗的金属碰撞声,传到另外三个人耳中,“她的钢材不是无限的。她把整座高架桥都炼成了兵器——桥烧完了,她就没材料了。”
秤金次从傀儡堆里抬起头,花衬衫已经只剩半截了,露出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有的地方还在渗血。
“多久?”他的声音有点喘。
七海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
高架桥的桥面已经千疮百孔了,钢筋从混凝土里裸露出来,被一根一根抽走。
从桥面变成武器,从武器变成碎片,从碎片变成灰烬。
桥快没了。
“五分钟,最多。”
“够了。”秤金次说。
他的领域转盘加速了。
数字跳动的声音高亢而急促,指针在每一格的边缘疯狂摇摆,像一把随时会落下的赌徒屠刀。
大奖。
777。
银白色的光芒从秤金次体内炸开,整个战场都被吞没了瞬间。
无限咒力倾泻而出,在他体表凝结成一层肉眼可见的光膜,空气在燃烧,地面在龟裂,那些攀附在他咒力护罩上的金属碎片被弹飞,碎成粉末,粉末被蒸发成气态。
秤金次从傀儡群中弹射出去,留下一道白色的残影。
他的拳头砸在青铜与火之王的防御壁上——那不是拳头,是一颗陨石。
空气被那一拳压缩,发出雷鸣般的爆响。
咒力的光柱从拳面上涌出来,直刺他的胸口,青铜与火之王被那一拳震退了半步,七把武器同时收缩,在它面前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青铜与火之王看着那只拳头,暗红色的铠甲被砸出了一道三指宽的裂口。
她缓缓开口,声音既绮罗罗又与幸吉,重叠的双声道在空旷的天空与铁桥之间来回碰撞。
“不错。”
秤金次第二次开口时,视线已经越过那些屏障,落在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