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我要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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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间的门半掩着,里头烟雾袅袅,香气迷离。
姜锦瑟坐在姜骁身侧,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心里却早已把沈湛和黎朔骂了八百遍。
黎朔是顺带的。
这间雅间不大,却坐了不少人。主位空着,无人落座。
主位右侧是姜骁与姜锦瑟,左侧依次坐着三位公子,每人身边各偎着一位青楼女子。
沈湛与黎朔坐在靠里的位置,身边也有姑娘作陪,只是坐得端正,不曾有衣衫触碰。
唯独姜砚的位置空着——桌上酒杯未动,蒲团上无人。
只余旁边那位姑娘独坐,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手里的绢帕。
这样的场面,那姑娘见得多了。
多半是家里人找上门来了,人跑了,留下她一个人在这儿晾着。
一位身着藕荷色衣衫的女子从屏风后款步走出。
她年约二十,容貌明丽,眉目间自带一股清雅之气,不似寻常欢场女子那般艳俗。
她头上簪着一支白玉兰簪,耳坠是两片薄薄的翠玉叶子,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在主位落座,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在那个空位上顿了顿。
“你怎的坐到了那里?”
她问那位独坐的姑娘,语气不轻不重,像是在告诉雅间里的人,那个座席本就是空的。
那姑娘低着头,起身走到她身边,乖乖在她身侧坐了。
“我叫沉香,诸位可唤我一声沉香娘子。”
她说道。
姜锦瑟心中了然。
这位想必就是今晚控场的娘子了。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檀香,混着几分沉香的清冽,闻着便知是行家。
“时辰不早了,”沉香娘子含笑开口,“咱们开始吧。”
话音刚落,几个青衣小厮鱼贯而入,搬来投壶,摆好箭矢,又将酒盏一一斟满。
姜锦瑟趁着这间隙,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对面那三位公子。
头一位,年约十九,面如冠玉,一双桃花眼微挑,唇角噙着三分笑意,瞧着便是个风流种。
她略一回想,便记起来了——
这是礼部主事周明远的儿子,周秉文。
这周秉文虽无大才,却因与姜砚交好,沾了姜家的光,一路平步青云,官至从三品礼部侍郎。
第二位,二十出头,浓眉大眼,身形魁梧,一看便是武将家出来的。
姜锦瑟认出来了——
五城兵马司副指挥钱宏的独子,钱柏虎。
前世钱宏不过是个六品小官,后来因站对了队,一路擢升,做到了正三品的左军都督府佥事。
至于这个钱柏虎,是个莽夫,全靠父荫过日子。
第三位,二十出头,面目清秀,文质彬彬,瞧着像个读书人。
这是工部营缮司郎中孙启昌的侄子,孙文昭。
前世孙启昌官至工部右侍郎,孙文昭也靠着姜家的关系,谋了个好差事。
姜锦瑟扶额。
前世她怎么会抬举了这么一群败家子?
不过这一世,自己不会再入宫,就不知他们还有没有那份官运了。
投壶已经摆好。
沉香娘子开口,声如清泉击石:“今日投壶,轮番上阵。投中一支,身旁女伴饮酒一杯。最终投中最多者,便是本场魁首。魁首可点一位姑娘献艺——弹琴、跳舞、吟诗,任君挑选。”
周秉文举杯笑问:“也包括沉香娘子?”
沉香娘子微微一笑,“自然。”
众人轰然叫好。
第一个上场的是周秉文。
他倒也不含糊,捋了捋袖子,八支箭投出去,中了三支。
他身边的姑娘笑着饮了三杯,脸颊微微泛红,越发娇艳动人。
第二个是钱柏虎。
他虽是个莽夫,手劲却不小,投中了五支。
他身边的姑娘一连饮了五杯,酒意上脸,眼波流转间妩媚顿生,惹得钱柏虎哈哈大笑。
轮到姜骁。
他没有起身。
“你去。”他侧眸看了姜锦瑟一眼。
姜锦瑟挑眉。
“投不中,我喝。”姜骁又道。
姜锦瑟唇角一勾,无比霸气地拱了拱手,粗着嗓子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起身,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投壶前。
青衣小厮递上八支箭。
她漫不经心地接过一支,在指尖转了两转,随手一掷。
箭矢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正中壶口。
——然后在壶里转了一圈,弹了出来。
众人目瞪口呆。
姜锦瑟面不改色,接过第二支,再掷。
同样稳稳入壶,同样转了一圈,同样弹了出来。
第三支,依旧如此。
接连三支,箭无虚发,却无一留在壶中。
姜骁连干三杯酒,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
周秉文凑到钱柏虎耳边,压低声音道:“这位姑娘,眉目如画啊,尽管蒙着面纱,那通身的气度,挠得人心痒痒。”
钱柏虎嘿嘿一笑:“可不是嘛,比寻常姑娘有趣多了。”
孙文昭附和了一句:“是有些意思。”
沈湛听见了这些话,眉心微蹙,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黎朔往他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小师弟小师弟,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姑娘有点眼熟?”
沈湛不理他。
姜锦瑟已经投完了剩下的五支箭。
八支箭,箭箭入壶,箭箭弹出。
姜骁面一黑,连灌了八杯酒,拳头攥得咯吱响,看向姜锦瑟的眼刀子嗖嗖的
姜锦瑟大摇大摆走回来,毫无形象地往蒲团上一坐,冲姜骁拱了拱手,理直气壮,匪气十足:
“献丑了!”
姜骁:“……”
接下来轮到周秉文。
他身旁的女子见姜锦瑟这般玩法,倒觉得有趣,也学着向自家公子放话:
“投不中,你喝。”
周秉文笑嘻嘻的,也不在乎输赢,大手一挥:“成,你投,我给你兜着。”
那姑娘深吸一口气,走到投壶前,一箭一箭认真投去。
她倒是实诚,箭箭往壶里钻,八支中了六支,稳稳当当落在壶中,一支也没弹出来。
周秉文拍手叫好。
往下是黎朔。
他身旁的姑娘娇声开口:“郎君,奴家投壶也是极厉害的,比方才那位姑娘还要强上几分,不如让奴家代郎君投?”
黎朔头都没回:“去去去,谁要你替我玩?”
那姑娘本打算往他身上贴,做个撒娇的姿态,哪知黎朔一闪身,她没贴住,身子一歪,竟直接趴在了地上。
她扬起头,一脸迷茫,
这什么男人?太不解风情了!
黎朔理都没理她,捋了捋袖子,大步流星走上前。
他平日里看着吊儿郎当的,不成体统,可真到了场上,却像换了个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