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四面八方皆是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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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文鸯骑着战马，跟蔡裔并行。

蔡裔看起来格外的激动。“段将军，这长安算不算是我们收复的??”

段文鸯瞥了他一眼，“你不是已经立下了大功吗?怎么还如此心急?”

蔡裔迟疑了下，方才道：“出征之前，我叔父病了…他平日里最是关心我，在意我的前程大事，我想多立些功劳，让他能够安心…”

“原来如此。”

段文鸯道：“那你大可放心…我们最先杀进长安，这收复长安的功劳，便有我们一份，不过，万万不要被功劳昏了头。”

“你叔父担心你，希望你能有所长进，可这长进，并非只是让你建功立业…你平日里性格急躁，要是能收敛性格，沉稳一些，遇事谨慎，那你叔父只会更加的开心。”

“就比如那苏将军…你看，过去总是要抢功先行的苏将军，这次竟主动退让进军的功劳，将夺取关隘的诸多功劳都让给了别人，自己却愿意留在后方，去做些大将军安排的杂事。”

“你看到大将军是何等的欣慰了吗?”

“我料定，接下来要都督关中的，便是苏将军了。”

蔡裔若有所思，段文鸯笑着道：“当今诸将之中，以你和郭诵最为年轻！你勇武超过了他，可论沉稳持重，却远不如他！你要多跟他学一学，将来，或许就能成为大将军的的左膀右臂…都督一方！”

蔡裔愈发的振奋，向老段低头称谢。

他们一路都没遇到什么抵抗，到达长安的时候，亦是看到了那一片狼藉，这里已经没有军队来驻守了，别是军队，就是百姓只怕也没有了。

可段文鸯却不急着直接进城，他先是派人到周围打探，确定周围没有敌人的伏兵，又让蔡裔带着少数人马进城，自己则是在外头观望。

等到他们确定这里真的没有敌人，方才进城收复了长安。

是收复长安，可此时的蔡裔心里，却没有半点的欣喜与激动。

主要是，这座城池也实在是太空荡了些。

城内倒也不是一个人都没有，有些实在无法离开的老弱，还有些趁机想偷窃劫掠的盗贼，可除了这些人之外，其他的都是空的，刘曜的皇宫是空的，群臣的府邸是空的，官署是空的，几个大仓亦是空的。

刘曜这几个儿子是把整个长安都给掏空了，至少，他们没有效仿当初的董卓，焚烧都城。

晋军此刻有序的推进，在占据了各个险要的关隘后，羊慎之的大军亦是正式挺进了关中，后方的粮草从水路到达前线，各部人马都做好了继续进攻的准备。

在石虎撤离之后，陶侃亦是派出韩潜冯铁等大将，从河东方向增援耿稚等人，主要是防备石虎出兵夺取河西的那些部族。

晋军分成了多路，沿路破城，毫无阻挡。

羊慎之的大军亦是到达了长安，跟多支军队会师，刘曜的势力此刻一分为二，以雍县为界，东边尽数归降羊慎之，而西边则还是在刘熙等人的掌控之下。

与此同时，西凉的张骏以老将韩璞为统帅，发兵五万，攻向了榆中方向，准备拿下秦州。

刘熙和刘胤此刻就在天水郡，前后是敌。

好在，刘述已经赶到了他们的身边。

这两个被吓坏了的孩子，也算是有个靠谱些的宗室来为他们出谋划策。

刘熙坐在上位，刘胤坐在他的身边，两人看着面前的刘述，都是低着头，不敢话。

尤其是刘胤，先前离开长安的时候有多坚决，此刻就有多后悔。

当初他觉得长安的贤人们太多，怕被他们所出卖，拉着弟弟逃到更后方，也就是他自己的地盘上，还想着能不能通过漫长的战线来拖垮羊慎之。

结果就是他这么一跑，让匈奴人丢掉了全部的士气，将士们四散而逃，关隘全丢，等刘胤反应过来的时候，关隘易主，羊慎之已经打进来了。

刘述平静的看着这俩子，倒是没有质问他们为什么要跑，对先前的事情，亦是只字不提。

他平静的道：“如今所能依靠的，就只有城内这些本族人马…其余各地的羌，氐，是不能相信的…我与段文鸯的军队交战，这些人不战而逃…必定是早与他们有往来，我也问过了，姚弋仲，蒲洪等人的亲信，在你们离开长安的时候就逃走了…没有跟着过来。”

“所以，这些人都不能信任了。”

刘述继续道：“也就是，我们的敌人，不止是羊慎之与张骏，还有这些各地的杂胡，对了，还有那些本地的汉人大族，他们也是我们的敌人。”

“四面八方皆是敌，而我们所能用的，就只剩下这不到三万人的本部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