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诱饵与诱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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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莱亚斯·格雷抬手扶正金边单片镜,指尖慢条斯理地拂过腰带上排列整齐的玻璃管。
这些功能各异的可爱们在皮扣间微微晃荡,半透明的基质中悬浮着一缕缕深色浆液。
当他的指尖掠过的时候就会变幻出斑斓交织的絮状涡流,就像那伦敦社交季的贵族漫步掠过舞池边缘,目光所及之处,盛装打扮的淑女们纷纷轻提裙摆争先恐后地向他展示仪态与腰肢。
这感觉真是美妙。
更美妙的就是这几天的新发现。
到这儿,北德这帮把液压和轴承塞进身体里的家伙们简直把智力缺陷当成了勋章,真是有一个算一个都够蠢的。
早知道岛外天空上的铁罐头们蠢的如此令人感动,他早就该拉起一支探险队出海淘金了。
这已经是他们来到这的第四天了,这支挂靠在英格兰皇家生物动力公司名下的五人探险队在代达罗斯迷宫里过得比预期顺遂得多。
探索协会设计的规则虽然已经足够严谨了,但还是被他抓到了一处漏洞。
当探险队进入新的房间,只要不把那张回航孔带插进检修机槽口,差分机便判定该房间没出故障。
轨道会老老实实继续轮换,等待下一批人的光临,而还在这间房里的他们就会把这里改造成屠宰场。
昨天他们凭借发现的这个规律成功诱杀了一队冒失的北德矿工。
两时前,也有一支装备精良的佣兵队踩碎中绊线,倒在纵横交错的火力网里。
这让他收获颇丰,光是那些燃素武器就值个一万多金马克。
伊莱亚斯嘴里轻轻哼起伦敦西区音乐厅里最时髦的歌曲,眼神在不远处埋伏的同伴身上。
高耸的龙门吊货架顶端,他们的二级猎手正趴在一块防爆钢板后方。
两名接受了异种器官移植的殖装者各自藏进阴影,其中那个“门闩”更是一动不动的蹲在一处废料堆后。
最后则是在调度台另外一头的蒸汽阀组后头,另一名二级疫医正握着一大把神经麻痹类药剂,等待猎物踏上台阶。
只要贪婪的蠢货伸手去拿那个箱子,他布置的火力网就会在眨眼工夫把对方打烂。
正想着,远处忽地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此起彼伏,伴随着粗鄙的德式脏话与少女抗辩,由远及近。
伊莱亚斯心头一喜,心想生意来了,指尖迅速搭上腰间的一组药剂。
借助货架夹缝处的暗色反光镜,他默默观察着来者到底是谁。
只见三个身影正跌跌撞撞地穿过货架过道,完全没有正规佣兵该有的行进间距。
打头的男人身穿深绿涂装动力装甲,面罩翻起露出一张轮廓粗糙的面孔与乱糟糟的红褐色短发,宽的像头棕熊。
跟在他旁边的黑发青年则穿着花哨的短马甲,双手在半空中大幅度挥舞,嘴皮子翻动的飞快。
一个身材娇的红发女孩吃力地跟在后头,还紧跟着一个笨重的六足构装体。
“老子真该在进迷宫前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喂狗,杰克!”
红发壮汉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揪住黑发青年的衣领,嗓门粗的像块磨刀石。
“当初在酒馆里白纸黑字签了契约,探索所得按人头平分,你现在跟我扯什么狗屁行规?”
黑发青年一把拍开对方的手,动作夸张的整理着额前碎发,脸上挂着恼怒与委屈。
“得了吧!少拿那些废纸唬人!”
杰克扯着嗓子回敬,唾沫星子喷在对方的前装甲上。
“前三天咱们刨出来的都是些什么破烂?螺母、线圈、过期罐头,总共换不到三百金马克!”
“那时候三个人分账我认了,就当是给丫头攒买糖吃!”
青年猛的扭头指向红发女孩,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上。
“可你瞪大眼瞧瞧正前面是什么!那他妈的可是高纯度燃素结晶!”
“老子管它到底值……值两千还是五万金马克!操……反正多得吓死人!够让我把一整栋的姑娘和烈酒全包下来过上好几年!”
“她一个连扳手都拿不稳的拖油瓶,凭什么拿走三分之一的红利?就因为她是你妹妹?”
少女退后半步,抱紧工具箱,眼眶泛起微红,却吓的不出话。
壮汉的脸色沉下来,整个人向前逼近半步。“把你的手指收回去。”
他的声音沉闷而危险,目光钉在对方脸上,“你,吓到我妹妹了。”黑发青年不仅没退,反而扯开马甲领口嗤笑出声,仰着脖子瞪了回来。
“吓到她?少拿姑娘当挡箭牌!”
“给句痛快话,这箱东西我和你四六开,她拿个零头,否则老子现在就和你拚了!”
红发男靠的更近了,壮硕的身躯投下一大片阴影。
“你在命令我?真是可笑,我把话放在这里,契约定下的规矩哪怕少一枚铜板都不行!”
两人鼻尖贴着鼻尖,呼吸撞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火药桶即将被引燃的呛人意味。
躲在暗处的伊莱亚斯悄悄弯起嘴角,单片眼镜后方的瞳孔闪过讥讽。
又是一帮为了金钱内讧的亡命徒。
在由无数企业和财团支撑起来的伦敦,这类利欲熏心的职员比比皆是,往往还没摸到第一桶金,就先被彼此的贪欲扯碎了身子。
伊莱亚斯甚至觉的这出滑稽戏颇为赏心悦目,尤其是那个黑发青年跳脚的模样,极具旧时代贫民窟杂耍艺人的神韵。
整整五分钟,调度台周围的埋伏者全都屏息凝神,注意力被入口处的激烈争吵拉走了。
龙门吊上的二级猎手微微移动枪口,迟疑着该先锁定那个看起来极度危险的红发壮汉,还是击毙聒噪的黑发子。
他们都在等待争吵决出胜负,等待胜利者大步流星冲向调度台取走结晶。
没有人注意到,在货架投射下的宽大阴影中,一道纤细身影正贴着货架底悄无声息的向前行进。
少女面无表情,贴身剪裁的黑色皮质作战服紧紧包裹着身体,勾勒出柔韧起伏的线条。
她赤着一双巧白皙的脚,踩在地面上没有半点声音,步调轻盈敏捷,宛如一只在夜色里无声潜行的猫。
每一次步,紧绷的足弓都拉出利优美的弧线,泛着薄粉的脚趾悄然收紧,在昏暗中躲过每一处有可能发出噪音的凸起。
她的眼瞳在阴影中泛起暗红微光,沿途的金属废料与管线被迅速拆解。
正前方七步开外的铁箱缝隙里,负责侧翼掩护的二级疫医正蹲伏在地,后背暴露在她面前。
疫医身后一段距离横着一根细铜丝,连着悬在货架上的碰炸引信。
极为简陋的机械报警结构,甚至比不上奥匈军用教材上的入门级陷阱。
汉娜轻巧跨过铜丝上方,脚处避开了一块生锈铁皮。
她贴近疫医背后,从身后拿出了六枚捆在一起的手雷,顶部的触发机构被一个古怪装置钳住了。
这组手雷就这么被毫无声息的放在了疫医身后,整套动作流畅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