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永恒监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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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讽刺。
原本耗费无数建造的理想之乡最终成了一座关押万千幽灵的永恒监牢。
“所以,这座迷宫里的上万个房间,每一个都曾经住着一个人,每一个……都是一个人?”
凯瑟琳低声呢喃,满脸的难以置信。
“那这又怎么解释之前的房间只会发出混乱的情绪,而不像你这样和我们沟通呢?”
检修圆盘发出哢哒轻响,汉娜吐出霍夫教授沙哑的声音。
“关于这个我有一种猜想,是因为语言,年轻的女士。”
“我很幸运,灾难降临前我是莱顿大学的历史系讲席教授,熟练掌握德语法语等欧洲的七种语言。”
“这位姑娘之前和我沟通时使用的是德语,我听懂了她的问候自然用德语作答。”
“至于其他的公民……他们大多是低地本地人,终其一生都在讲荷兰语。”
汉娜的红瞳微微亮起,突然插话。
“‘iebeu?’请问这是荷兰语吗?”
少女转瞬又换了副嗓音,声音带着温和,“正是,年轻的姐。这句话在我们的语言里代表着‘你是谁’。”
汉娜微微侧头,“在之前有一次探测的时候我确实记录到这条信号,可其他房间没出现,我以为是某种错误信号。”
罗夏揉揉眉心,面罩下的嘴角抽动了下。
“所以……整座代达罗斯的居民全在荷兰语?”
“我们前几天摸不到规律,起因是听不懂对方话?”
杰克张大嘴巴,“万机之神在上,这算什么道理?”
“只要给这丫头买一套荷兰语模块,那些混乱的情绪就能沟通了?我们就能预知到下个房间有什么了?”
罗夏心里暗喜,如果能实现无障碍交流,探索代达罗斯的模式将发生质的改变。
他们不再是在黑暗中摸索陷阱的盲人,而是握着整座迷宫所有门禁密码的检修工。
他看向温蒂。
“等退回外面的探索大厅,我们直接去商铺买一套低地语系的语言插件。”
温蒂认真的点头,“好的,哥哥,这种通用语言模块随处都能买到。”
罗夏转向汉娜。
“教授,关于代达罗斯核心,还有永恒之心的具体位置,您了解多少?”
霍夫教授的声音再次传出,带着一声叹息。
“我并不清楚,先生。”
“在当年我们只知道整座城市的动力来自中枢塔深处,但那属于总督先生和高级工程师们的工作,一个历史学讲师接触不到也听不懂那些事情。”
“我现在感受到的代达罗斯是由一个意志统一调度,我每过三十分钟就会动一次。”
“并且我能隐约感觉到偶尔会和更靠内的邻居共处一阵,我们之间无法交流,剩下的我就都不知道了……”
趁着换位周期耗尽前,众人听老教授零碎的讲起当年的云庭。
那是灾难降临前的温和岁月,有悬空长廊里流淌的歌剧,有冬园温室里培育的郁金香,还有阳光穿过云层时、露天茶座上刚出炉的黄油薄饼。
在残酷而冰冷的废土时代,那确实是一段遥远而美好的时光。
地板下方突然传来沉闷的咣当声,墙体随之剧烈震动。
半个时的时间到了。
天花板的黄铜吊灯轻轻晃动两下,像是在躬身致意。
霍夫教授的声音提高几分打断回忆。
“假如有朝一日你们攻入中枢塔,请务必替我们关掉永恒之心的供能阀门。”
“作为一个历史学者,我年轻时曾经狂热的幻想永生,甚至觉得为了换取永久的存在舍弃血肉之躯也是合理的代价。”
“但在经历漫长的岁月后,我终于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生活的品质远远比活多久更重要。”
“我渴望彻底的安息,我现在更向往泥土与棺木带来的安稳。”
墙深处的轴位刻度针开始飞速回拨。
罗夏直起身子,抬手碰碰帽檐,行了个正规军礼。
“我们会记住您的委托,教授。”
“大家,收回回航孔带,准备回大厅。”
汉娜收回金属索,最后看了眼那张整洁的核桃木书桌。
红瞳中闪过一丝流光,随即被差分机的底色覆盖。
队迅速撤出学者套房,隔离门在身后关闭。
卡榫锁死的闷响伴随着蒸汽尖啸,将那个被囚禁在书架与地毯里的古老灵魂再度隔绝在内。
轨道网络轰然震动,整个房间脱离主干道被推向外层的探索大厅。
大厅刺目的白炽灯光顺着舱门缝隙钻了进来。
佣兵们的喝骂、伤员的惨叫、以及烤肉与麦酒的气味涌入鼻腔。
罗夏掀开面罩,抹了把额头的汗水。
艾森哈特家族的登记窗口前,人群依然拥挤。
当罗夏拖着矿骡,以及挂斗里那个五花大绑的四级疫医穿过通道时,周遭的喧嚣像被割断一样平息下去。
“快看……是寒鸦号的那帮狠角色!”
“后面拖着的是个活人?好像是英国探险队的疫医!”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窃窃私语声在空气中蔓延。
罗夏没有理会那些贪婪或畏惧的视线,径直走到惊呆了的兑换窗口前。
他把带血的打孔铜带拍在柜台上,顺手将一枚带有特殊纹样的徽章推过去。
“核验积分,顺便拿一份兑换名册给我瞧瞧。”
罗夏屈起指节在柜台上敲了两下,“我需要买一套专门囚禁中阶职业者的装备。必须是能压制燃素回路、附带神经镇定和控制双手活动的重型镣铐。”
办事员下意识看了眼矿骡挂斗里五花大绑的伊莱亚斯,咽了口唾沫,迅速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手册递出窗口。
“当然,长官。艾森哈特家族的物资库里正好有现成的四级燃素阻断锁,专门用来对付这些危险的高阶家伙。”
办事员一边在羊皮纸凭证上盖章,一边低声询问,“至于挂斗里的这位……”
“我新认识的朋友罢了。”
罗夏接过名册挑选起来,转头看向身后的温蒂。
“来,咱们给汉娜选个漂亮的荷兰口音。”
十一月下旬的北德高空开始飘细碎的雪渣子。
雪粒敲打着飞艇的蒙皮,发出沙沙的声响。
伊莱亚斯被反绑在一张固定在地板上的高脚椅上。
罗夏脱掉满是硝烟味的动力装甲,换上宽松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