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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仪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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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凛冽寒风穿过瓦格林半岛上空,吕贝克自由港显的比往常空荡了许多。

平日里那些挤满酒馆、把悬空栈桥踩的嘎吱作响的佣兵与空贼最近半个月几乎从外城区里蒸发了。

赌档前不再需要伙计维持秩序,下城区的烤肉摊也收起了半数油锅。

在这座浮空城里,能让这群亡命徒放下麦酒与骰子的事情不多,除非前方丢下了一块大到能撑死所有人的肥肉。

代达罗斯遗迹的传闻早在外城传的沸沸扬扬,那座在迷雾边缘漂移的古代浮岛像块磁铁,把吕贝克所有自认命硬的家伙全卷了进去。

并且可笑的是,每个人都觉的自己会是最终赢得最高赏金的那个幸运儿。

但这股几乎要把外城点燃的躁动,源头从来不在那些漏风的铁皮棚屋里。

真正的引线,始终攥在内城区那几座用重型锚链锁在一起的容克堡垒手中。

穿过三道戒备森严的防御关卡,排气塔喷出的白汽将外层的寒意与嘈杂隔绝在外。

持剑议事厅的橡木门开了又合,五位家主带着各自的副官依次离开,靴子踩过廊桥上薄薄积雪朝着不同方向的堡垒散开。

康拉德最后一个走出大厅。

他向门边书记员点头道别,把领口那颗扣子重新扣好,步子迈的不紧不慢,路过施瓦兹家卫兵时,还顺手替那个年轻人掸掉肩甲上的雪。

卫兵愣了愣,腰杆挺的笔直。

在吕贝克,贵族家主走出议事厅时的步态,决定了其余五头狼第二天该如何估算对方的成色。

步子放缓些,下巴抬高些,悬在头顶的那些战列舰主炮就能多在泊位里安分几个月。

作为六大家族中公认的末席,如何伪装的技巧可以是代代相传。

管家霍夫曼等在长廊转角,公文夹抱在胸口,帽檐积了些薄雪。

两人并肩穿过巡逻哨,绕过排气塔,拐进通往私人泊位的背风通道。

四周只剩管道滴水声,康拉德这才抬手扯开领口,颈后的压力阀喷出大团白汽,很快被穿堂风吹散。

霍夫曼放低声音,姿态恭敬,“议会那边怎么样,家主?”

“艾森哈特和施瓦兹今天坐进了同一条船。”

康拉德盯着通道尽头的舷窗。

霍夫曼挑起眉毛,神态悚然,有了不好的联想。

“威廉阁下和卡斯帕阁下?上周他们还为了桩交易差点在会场拔枪。”

“他们能为了交易吵架,也能为了我父亲握手。”

康拉德叹了口气。

“威廉当众问父亲为什么连续缺席,卡斯帕就在一边帮腔,提醒我如果想行使继承权的话最好早作打算,他还愿意帮我。”

“后来呢?”

“后来他们要求下次议会由古斯塔夫·冯·吕德里希本人出席,当着公议剑的面,亲口证明自己神志健全。”

霍夫曼脚下慢了半拍,又赶紧跟上。

“您怎么回答?”

“父亲仍在疗养。”

康拉德的语气和议会上一样平稳。

“玛格丽特笑了,她这句话她听过三次,一次比一次更像在念遗嘱。”

舷窗外,雪片斜着打在玻璃上,化成歪歪扭扭的水痕。

这层纸就快破了。

康拉德很清楚。

自己的等级卡在四级很久了,而这显然是让其他人误会了些什么。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四级与五级是职业者的分水岭。

唯有真正跨进五级门槛的人,才配被尊称为“超凡者”,才能掌握扭曲现实规则的权能。

康拉德在四级停滞的时间太长,在其余五位家主眼里,便成了后继乏力的铁证。

虽然康拉德猜测这五头老狼依然愿意维持六大家族的体面排场,但一人咬一口吕德里希牌馅饼同样符合这群家伙的胃口,谁也占不到独食,分量也正合心意。

最后通牒是下次议会……也就是三周以后。

他轻轻出了声,“三周。”

康拉德转头看向身旁的霍夫曼,语气沉缓。

“三周时间,足够做很多事了……仪式那边怎么样了?”

霍夫曼早就猜到家主最关心的是什么,就是立刻就翻开了公文夹。

“进度稳定,祭司血池里的燃素精华沉淀的比预想更好。”

“按原定日期推进,还需要一个月。”

“可议会只给了我们三周。”

“是的,家主。”

康拉德停下脚步,合金手掌搭上舷窗框,窗框上的薄冰裂开几道细纹。

“提前,至少提前十天。”

“下次议会开始以前仪式必须完成。”

霍夫曼听到这话有些迟疑。

“家主,可现在的探索节奏至少得一个月的时间。”

“那就换个节奏。”

康拉德神色不变,显然刚刚在会议上就做好了计划。

“今天通过的积分兑换扩充条例今晚就贴出去,探索大厅、酒馆、妓院门口,谁路过都得看见。”

“兑换名册里那批管制军械全部挂上,准入资格放宽,二级以下的散队也准许发放入场牌。”

康拉德顿了顿,继续下去:“再派人去汉堡、不来梅和罗斯托克招佣兵,越多越好。”

“那几座城邦的佣兵要价可不低。”

“告诉他们,代达罗斯里有许多一夜暴富的好故事。”

霍夫曼欠了欠身,“我会让报社多备些油墨。”

蒸汽马车沿着重型廊桥跑了半个钟头,车轮碾过防滑钢板上的积雪,最后停在铁律塔门前。

这座堡垒在六家里个头最,深蓝旗帜上那只雄鹰被雪水浸的发暗,嘴里叼着的螺母倒是锈红依旧。

康拉德穿过门厅径直走向偏厅。

推开门,他先注意到炉。

炉火烧的很旺,火苗奇怪的始终朝窗边的方向倒去。

可这间偏厅门窗关的严严实实,通风口吹出来的空气连桌上的书页都掀不动。

茶桌旁,侍女捧着银托盘立在阴影里。

即便看见家主走进来,刻在骨子里的仆从规矩也没能压住那股恶寒,杯碟持续发出细碎轻响。

她极力绷紧肩膀想要躬身行礼,手腕却抖的厉害,滚烫红茶晃出杯沿,在白瓷边挂下一道道水痕。

屋里的压抑感攥紧了她的喉咙,让她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牙齿在嘴唇后面轻轻打战。

而让火苗背离,侍女打颤的始作俑者就好端端的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那是两个人,瘦高男人叫奥斯瓦尔德,手套上满是皮质纹路,细看全是契约条文烙出的凹痕。

那些纹路沿着指节缓缓游动,仿佛还活着。

另一人是个短发女人,叫伊尔莎。

从康拉德进门到现在,她只了两个字。

“家主。”

就这两个字出口,窗户玻璃上就爬满了白霜,红茶热气猛的缩了起来,侍女又是猛的打了个颤。

康拉德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一旁几乎脱力的仆人,抬手轻轻挥动。

侍女如蒙大赦,抱紧托盘快步退向外侧。

候在门边的霍夫曼侧身让侍女离开,随即拉上门,将内外隔绝开来。

偏厅里只剩下几人轻微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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