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记忆碎片里的你和我（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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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能。
……
怎么可能呢？
即使大脑一直这么暗示自已，现实都告诉他，时间可能来不及了。
视线越来越模糊，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每迈出一步，都像是在和整个世界的引力对抗。
想要成为能陪着学姐的人。
可即将失约的感觉，却越来越强……
这种时候，人们都会怎么做？
林夜不知道。没人教过他，更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荒诞又残忍的事。
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该用怎样的表情面对身旁的少女。
只有几乎要达到顶峰的头痛，和难以言说的困倦劝他就此放弃。
或许全世界都在劝他放弃，只有「想要陪着学姐」这份心意强撑着林夜继续这么走下去。
“楚桓同学，我突然想去买点东西，所以不要这样继续抓着我袖口啦。”
终于路过一家便利店，林夜强撑着笑容，对身旁的少女这么说。
“要买烟火嘛？”
“其实还想解决下个人问题……”
“去吧去吧，我在门口等你。”
果然用上厕所作为借口，学姐就不会跟上来。
???
便利店内。
最显眼的位置，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烟火套装，显然是为了烟火大会准备的应季产品。
扫视一圈，林夜无视柜台旁摸鱼的小哥，丢下身上所有的钱后，拿走了C位的超大型组合装。
不论是外观还是价格都是豪华版。
套装上还绑着一条长长的红带子，确实是方便提着走的设计，不然以林夜此刻的虚弱身板，还真不好抱着走。
犹豫片刻后又揣上两瓶午后红茶，伴随着「欢迎光临~」的电子机械声，林夜走出便利店。
楚桓还乖乖站在门口，望着河对岸搭建好的烟火发射台，嘴里还在嘟囔着「应该快开始了吧」之类的话。
“楚桓同学，我回来了喔，还带回了巨巨巨型烟火套装，要不要现在放一点试试看？”
楚桓毫无反应。
“会、长、大、人？”
依旧毫无反应。
“学姐！”
林夜愣了片刻，干脆凑到了她身后一两米的位置，稍微声音放大了些。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楚桓还是毫无反应。
两米的距离也不够了。
还是林夜毫不犹豫地拍了拍她肩膀，楚桓才反应过来：
“——呜哇！”
“……”
“单、单眼皮！？你怎么又吓唬我！”
“……看到学姐突然吓一跳的模样很可爱。”
林夜勉强挤出鬼脸吓唬学姐，同样懒得抱怨。
或许说，得紧紧贴着学姐，才能让她意识到自已在她身旁了。
明明是能让人浮想联翩的设定，林夜却怎样都开心不起来。
因为这意味着，自已正在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乱花钱，还有半个小时才开始喔。”
“……”
“单眼皮？”
“啊，哦，忘记买打火机了。”
林夜甩了甩脑子，思绪好像中断了片刻。
其实就在口袋，买烟花自然会附赠打火机。
“打火机不着急啦……你是不是昨天晚上熬夜了？”楚桓狐疑问道，“今天一整天都怪怪的。”
“没事……”
“不想说？”
“其实一直在兴奋地期待这一刻。”
林夜抬头看向夜空。
“真到了烟花要燃起来的时刻，就会让人紧张得反倒说不出话……这叫什么原理来着？总之美国的科学家好像说过……和漂亮女孩子约会，会让人亢奋到意识消失之类的，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超自然现象什么的……”
“都说过你这样会让我压力很大。”
“如果楚桓同学愿意给我膝枕的话，或许我就会正常一些了。”
“少来，好感度不达标吧？”
楚桓白了他一眼，直接接过了烟火套装，拽着他袖口走到河岸旁席地而坐。
“没有发烧的症状？”
“都说过身体没问题啊。”
“骗人要吞一千根针。”
“好啦，请学姐就这样陪我坐一会儿吧，不用膝枕也好。”
林夜勉强着笑脸，视线边缘已经开始出现黑色的模糊。
或许躺下会好一点，因此林夜直接靠后躺下，紧紧闭上了双眼。
“真的没事？”
“想必楚桓同学没有躺在草地上看星星的经历吧。”
“骗子。今天阴天，根本没几颗星星。”
“那就看看学姐漂亮的侧脸好了。”
“唉~连眼睛都不睁开的人，没资格说这种话。”
少女把烟火放到了一旁，犹豫片刻，也跟着躺了下去。
不急着放烟花。
学姐抓住了林夜袖口，兴冲冲地说着金秋祭上的开心事。
听她讲小时候不擅长交朋友、最后只有一个傲娇跟屁虫的烦恼。
听她讲参选学生会长时，程羽和贾战给她出的损主意。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少女的声音越来越小，林夜几乎要听不见了。
“这么说来，未来的生活感觉还不错呢。”
楚桓突然这么说。
“嗯？”
“今天，是金秋祭结束的日子。也就是说，再过一个月就要到寒假了呢？哎呀，穿上冬装的样子想想就会期待，又温暖又舒服，还有好多好多的季节可以度过——万圣节、圣诞节……虽然觉得学校的秋装总是有些过于朴素，但看在冬天可以穿上最喜欢的围巾的份上，就算是扯平了吧。”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而且我居然在这段时间，认识了个一直纠缠我的单眼皮同级生。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名字，但真是让人印象深刻啊……这么一想，未来的生活感觉还不错？”
“等过完年，我带你去水原的稻荷神社参拜吧。二月份还有情人节，所以请记得给我送巧克力，我会每月都提醒你一遍的。”
“过了春天，我就会离开学生会，那时候我肯定会变成一个无聊的人，每天守在文学部看书？当然也要考虑毕业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教我学习，你不会成绩很差吧？我教你也不差。”
“啊~总之，金秋祭结束了。”
林夜愣了一秒。
随后，他用尽全身力气，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说得也是，金秋祭结束了，也是时候该画上一个句号了。”
“是吧是吧？”
楚桓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转回去看着河面。
“哎对哦，单眼皮？”
沉默片刻之后，楚桓有些难以启齿般说了。
“嗯~~？”
“你买的烟火是不是太大了啊？！”
楚桓指了指旁边那个巨大的烟花套装，小声嘀咕着。
“这么大一盒，我们两个人根本放不完吧？而且还绑着这么夸张的红带子……像是什么送给别人的新婚礼物一样，好羞耻啊。”
“楚桓同学应该会喜欢这个吧，”林夜指了指盒子最底层的线香花火。
“你特意挑的？”
“这个最安静，肯定适合不爱吵闹的楚桓同学。”
林夜从口袋里掏出拍立得，对准了少女。
“所以，可以再拍一张吗？拿着线香花火的样子。”
“现、现在？可是还没点燃——”
“没关系，我会等的。”
楚桓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接过了那根纤细的线香花火。
她小心翼翼地捏着细细的竹签，另一只手从林夜手里接过打火机点燃。
小小的火星在顶端聚集，逐渐凝结成一颗金色的光球。
微光映在少女的脸上，眼眸也染上了温暖的颜色。
秋风轻轻吹过，长发随风飘动。
咔嚓——
快门声响起，相纸缓缓吐出。
“大功告成！”
林夜握着那张还在显影的照片，感觉手指已经几乎没有知觉了。
“那你告诉我手机号吧，”楚桓坐下身又抱紧膝盖，“今天回家之后，我可以把这张照片发给你。”
“不给。”
“就知道你——什么？”
手背上有了一点点温暖的触感。
“已经可以了，不要为了一个『幽灵』而浪费时间。”
“……”
“继续这样浪费你的时间也不好，我会给楚桓同学造成负担。”
“什么幽灵啊……你在说些什么我听不懂的话？”
“没什么，还有几分钟，要不我再去上个厕所……肚子……好痛。”
林夜没能继续说下去，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用尽最后力气冲向便利店，反锁上厕所的门。
视线随之彻底模糊，呼吸与气息似乎都在这一瞬间消失，睁眼变成了一件费力气的事。
好累，该睡一觉了……
等到天亮，这份未尽的心意一定会连同梦中的记忆全部忘记。
这样就没问题了，肯定没问题。
……
或许因为自已的出现，才会酿成最大的错误。
……
「——嘭！」
远处传来巨大的炸裂声。
第一束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将整个河川染成了绚烂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