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长夜烬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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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长夜烬明

兵荒马乱的马嵬驿道从黄昏杀到黑夜，乱兵在威望高的劲卒与将官带领下逼向圣驾，而在不为所瞩目的侧路也有刀光剑影。

车达用冰冷的锋刃切开了禁军的喉咙，剑南留后院的将士不多，但监视他们的龙武军真打起来却显得格外脆皮。

他走过那一具具尚且温热的尸体，此后再无退路，可是他毫不后悔。

假如没有节帅，他想自己大概早就死在姚州城了，当今局面唯有节帅可以力挽狂澜，就像四年前的那个漫漫长夜。

“诸位，今夜吾等生死与共，或不见明日功成，但节帅功成必不忘吾等！”

他环视众人，旋即揭开了行囊，取出密封的黑火油膏，将士们纷纷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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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南留后院的人不多，他们普遍年纪较大，都是参加过姚州死战，与节帅共同歃血盟誓。

“我已无悔，就是家中幼子来信说去了节帅办的学堂，若能功成身退回去看他识了几个字，该多好！”

“放心吧，我们不一定会死，禁军里也有我们的人，而且陈玄礼要凭那群没上过战场的公子哥取老夫首级，还嫩了点！”

“哈哈哈~我早看不惯他们一天天作威作福，白费了胡国公（秦叔宝）的金性种子，真打起来，我刀也未尝不利？！”

话语间众人取出油膏，用火折子引燃，点着原本用来铺着睡觉的茅草，火势高涨，燃着了这片黑夜。

驿站前，各怀异志的禁军们堵在门前，谁也不敢率先上前，只等陈玄礼入内交涉。

部分朴实的长安良家子们盼望着杀死杨国忠后，圣人能回心转意，振奋雄心带着他们保卫家园，不要真南逃，放弃北国大好河山。

大多数提前知道部分内情的公卿子弟，则在小声讨论着南逃后的事宜。

“你说去了南方真能安稳吗？范阳大军兵锋炽盛，除非太宗在世，不然谁能当之？”

“是啊，连天价打造的陇右大军都败了，就算圣人命王思礼回陇右尽招烽堡戍军，弃地而来也未必是燕军的对手！”

“反正我是不愿留下的，据说燕军凶猛残暴，连俘虏都会被生吃，还是让剑南、朔方去平叛，能去蜀地就好。”

韦靖越说心越慌，只觉前途未卜。

之前逃亡太急，他家里的发妻都没顾上带走，不过叔父安慰他说去了蜀中以后会给他找年轻的美娇娘。

叔父说他们家在蜀地可有人脉了，大批量的门身故吏都在剑南道各地效力，朝廷也需要他们的关系网来接管蜀中————

可是他联想到今天一直跟他说尽在掌握中的叔父，夕阳叛乱时被暴走的禁军开了瓢。

若非叔父修为精深，体质异于常人，只怕局面就彻底失控了。

这个变故也让他觉得世道或许变了，不再是叔父他们一辈口中权术所能轻易左右了。

他的人生尚未思考明白，行伍间再度喧嚣起来，他应急就人群外跑，拉开一段距离，回首才知后方走水了，火势渐大。

“靖儿，勿慌！”人群中挤出一条道，头裹成粽子的叔父韦见素走了过来，声音中没了怀仁者讲话特有的浑厚，难掩虚弱。

“想来是有人趁乱纵火劫财，你带人去救火。刚刚高公已让韦谔去劝圣人了，局面尽在掌握中”韦见素嘱咐道。

韦靖领命前去，可山道找水岂是易事，耽搁了一会夜风骤起，大火蔓延开来，禁军四散而开。

竟有人趁势冲杀禁军，拥挤的驿道被撞得人仰马翻，有人高声喊道：“陈玄礼骗了我们所有人，他早就被安禄山收买了，今日诛杀杨国忠，明日就要劫持圣人去投降燕逆，诸位快随我保驾！”

士气动摇，不齐的人心更加涣散，被鼓动起来兵变的良家子们此时不知道该相信哪边。

干是混乱比火势扩张得还要快，瞬息间就传遍了驿站周边。

站内李隆基正与将官、公卿们进行最后的谈判，突见浓烟四起，喧哗声鼎沸。

“陈玄礼反了！”

“还有边令诚！”

李隆基冷漠地扫视着站内群臣，此前他想清楚了高力士、陈玄礼也是为了保自己的命，但此刻疑虑再生。

时间线产生了变动，边令诚并没有留在长安投降安禄山，而是随驾到了马嵬驿，他并不在陈玄礼、高力士的圈子内。

“圣人，奴婢冤枉，实不知大将军之谋划！”边令诚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在李隆基身前。

陈玄礼现在是黄泥巴掉裤裆，有理说不清了，只能拱手请命出去平定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