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揣明白装糊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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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寺里传回话。

那个扫雪的老僧，把塔前的雪，扫得更慢了。

“他听懂了。”

杜荷说，“他知道，我在等他。他也知道，我不急。灯油，有的是。日子，也有的是。”

城阳在一旁听着。

“你们这些人。”

她说，“斗了半辈子，说的话，外人一句都听不懂。”

“听得懂的人，早就死了。”杜荷说，“活着的，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那之后，长安没乱。

驿道的雪，化了。

粮仓，满了。

薛仁贵的三千骑，在城外三十里的坡上，练下山。

人喊马嘶，雪尘滚滚，像一团，会动的白雾。

日子，像流水。

旧年号过去，新年号来了。

麟德元年。

开春，段尚送来了新账。

备战的东西，一样一样，落了地。

驿道北段，修完了。

运河的船，加了三百条。

辽东方向的官仓，八成，满了。

杜荷看完账，只问了一句。

“钱呢？”他说。

“每一笔，都有去处。”段尚说，“刀刃上。”

“好。”杜荷说，“账平，天下就平了一半。”

另一半，不平。

朝堂的风向，变了。

狄仁杰来的时候，带了个消息。

“先生。”他说，“如今宫里发出的诏书，落款，是两个名字。”

“两个名字？”杜荷说。

“圣上。皇后。”狄仁杰说，“二圣，并称。正月的仪注里，皇后与圣上，并坐受朝。朝臣上书谏止，圣上留中不发。皇后案头，压着几本折子，最上面那本，是上官仪的。”

杜荷放下茶盏。

二圣并称。

这四个字，他上一世，在史书上见过。他记得，读到那一页时，心里还想过：李治啊李治，你把江山，一半一半，喂给她了。

这一世，他亲眼看见了这一天。

“上官仪，还在争。”杜荷说。

“他是个倔人。”狄仁杰说，“两道帘子，没拦住他。如今，他连仪注的事，都敢上本。”

“倔人。”杜荷说，“容易先死。”

狄仁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上门的，是上官仪本人。

一个春天傍晚，槐树刚抽出新叶。院门外，停了一乘小轿。

没带仪仗。只带了一个老仆。

杜荷请他进书房。茶，是今年新摘的。

“杜少师。”上官仪说，“某今日来，不绕弯子。”

“请说。”杜荷说。

“皇后之势，已成二圣。”上官仪说，“再往前一步，就是牝鸡司晨。先帝打下的江山，不能姓武。”

“这话，你在殿上说过。”杜荷说，“她也答过了。”

“两道帘子。”上官仪说，“那日之后，某夜夜不能寐。帘子是她的。满朝的眼睛，都蒙在帘子后头。杜少师，你是先帝最信的人。你的度支格式，管着半个天下的钱粮。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出什么？”杜荷说。

“废后。”上官仪说。

杜荷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