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 夜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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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样一样，摆出来。

铜符，冰凉。

黄绫上的字，是先帝的御笔。

五个字：“建成不死。朕亦有愧。”

“明天。”他对城阳说，“我去还债。”

“我陪你去。”

城阳说。

“不用。”

杜荷说，“你留在府里，看着槐安。这债，是我和先帝的。我一个人，还得清。还完了，就回来。你和槐安，把灯挑亮点。等我。”

城阳没说话。

她把杜荷的衣领，理了理。又把他的袖子，掸了掸。

“去。”她说，“你这个人，欠了谁的，都得还。还完了，心里才干净。我等你回来，吃六月初五的槐花糕。”

杜荷笑了。

“好。”他说，“六月初五，吃槐花糕。一家人，一个都不少。”

这一夜，杜荷睡得很浅。

他做了个梦。

梦见武德九年。

梦见一座门。

门里，有刀光。

门外，有个年轻人，抱着一盏灯，哭。

那灯，忽然就亮了。

火苗，蹿起来，把整座长安，都照成了白的。

白得，像雪。

像四十年前，那一场，还没化完的雪。

他惊醒了。

一身汗。

窗外，三更的梆子，刚敲过。

远处，隐隐约约，有钟声。

大慈恩寺的钟。这一夜，钟响了两回。

像是，有人睡不着，起来，撞的。

醒来时，三更天。

院门，轻轻响了三下。

不重。

不轻。

像一个，走了很远路的人，终于，到了。

杜荷披衣，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老僧。

僧袍旧得发白。

背着一个油布包袱。包袱里，鼓鼓囊囊。像一盏灯。

“杜少师。”

老僧合十，“贫僧了尘。讨债的人，先来，认个门。”

门外，站着一个老僧。

僧袍旧得发白。

背着一个油布包袱。

包袱里，鼓鼓囊囊。像一盏灯。

“杜少师。”老僧合十，“贫僧了尘。讨债的人，先来，认个门。”

杜荷看着他。

这就是郑玄应。

他等这个人，等了两年。

从大理寺墙根下的四个字，等到野寺墙上的十三个字。

从灯油涨价，等到灯草送到府门口。

现在，他站在门外。

三更天。

长安，睡得正沉。

只有这一盏门灯，和这个老僧的眼睛，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