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 纸上的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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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哥的意思是……”

段尚说。

“让钱变轻。”杜荷说，“钱不能走，就让它飞。货走货的路。钱，走纸的路。一张纸，写三十贯。纸到了凉州，钱，也就到了凉州。人和骆驼，驮不动的东西，纸，驮得动。”

段尚的眼睛，亮了。

“杜哥！”他说，“这法子，学生做梦都不敢想。可纸，怎么当钱？”

“纸不是钱。”

杜荷说，“纸是路。钱走不动的地方，纸先走。到了地方，拿纸换钱。钱还在库里。走动的，只是那张纸。这一来，贼偷不到。

路吃不着。钱，就轻了。轻了，就快了。快了，西域的市，就活了。”

段尚掏出小本子，刷刷地记。

“杜哥，这法子，叫什么？”他说。

杜荷看着窗外的灯火。

“还没名字。”

他说，“先叫它，飞钱吧。钱，飞过去。纸，落下来。路上的人，谁也不用，背那么重的东西了。”

深夜，城阳端了汤进来。

“又算了一夜？”她说。

“算了一桩，大买卖。”

杜荷说，“要是成了，天下的路，都能轻一半。这买卖，比我过去二十多年，做的，都大。”

“有多大？”城阳说。

“大得，能让人，把铜钱，从肩头上，卸下来。”杜荷说，“你想想，往后，商人出门，怀里揣几张纸。到了地方，纸一递，钱一提。这日子，得多轻省。老百姓赶集，也不用背着一袋子钱，去换一斗米了。”

“好事。”城阳说，“可越大的好事，越有人，怕。”

“我知道。”杜荷说，“明天，又该上朝了。这朝堂上，得有一半人，说我是疯了。纸当钱，古往今来，没有过。可没有过的事，不是不能有。路，都是先有人走，才成了路。”

就在这时，院门响了。

是狄仁杰。

他的脸色，很沉。

“先生。”他说，“找到那个人了。那个，少了半截小指的人。今天下午，他在西市。买了三斤灯油。”

灯油。

三斤。

杜荷的心，往下一沉。

灯，灭了。可买灯油的人，还在买。

三斤灯油。

杜荷把这件事，记在了账本的第一页。

“三斤。”

他对自己说，“够一盏灯，点半个月。他要点的，不是灯。是日子。他在数日子。数到哪一天，第二盏灯，就点起来。”

第二天，杜荷上朝。

这是他今年，第三回上朝。

第一回，为民间之眼立三条规矩。第二回，为东征念五笔账。第三回，为一张纸。

朝堂上，他把飞钱的章程，念了一遍。

满朝，先是静。然后，炸了。

“纸当钱？”户部的老侍郎，胡子都抖了，“杜驸马，铜钱是国本。钱者，货之柄也。纸上写个数，就当钱使，那天下人，都去造纸了！国本何在？法度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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