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章 为什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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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不是要点亮长安。是要把这二十二年的黑，烧出来，给你们看。这满城的人，都以为，灯，是给建成点的。错了。这灯，是给那一百七十三个，被烧掉名字的人，点的。

三十九年，两场火。一场，在玄武门。一场，在陇右。玄武门的火，还有人记着。陇右的火，连个名字，都没留下。我就要，让这盏灯，替他们，亮一回。”

满场，死一般的静。

有人开始哭。

是上了年纪的。

他们哭，不是哭周谦。

是哭那一年。

哭那些，他们也许认识，也许不认识的人。

然后，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放屁！你是个反贼！”

这一声，像一滴冷水，掉进油锅。

“反贼！”

“妖言惑众！”

“抓住他！”

喊的人，不多。

可声音，尖。

像几把，生锈的刀。

狄仁杰的人，在人群里，捏紧了拳头。

可他们记着杜荷的话。

不动。

只围，只跟。

周谦站在灯下，一动不动。像没听见。

“你们喊吧。”

他说，“二十二年前，我在陇右，问那场火的时候，他们，也是这么喊的。喊完了，给我二十贯。让我滚。

我今天，不要钱。我就站在这里。你们喊你们的。我说我的。这一百七十三个人，他们的名字，我一个个，都背得出来。你们谁想听，就听着。不想听的，就当我，是个疯子。”

他闭上了嘴。不说了。

人群，反倒，静了下来。

大家都等着。

周谦从怀里，掏出几张纸。

纸，很旧了。

边角，都毛了。

“这是，那场火之前。”他说，“我从火里，抢出来的。半页名册。就剩，这几个名字。二十二年，我天天看。今天，我念给你们听。让他们，也听见。”

他念了。

一个名字。

又一个名字。

每个名字，他都念得，很慢。

像在念，自家的，族谱。

“我不是反贼。”

周谦说，“我是个，记了二十二年账的，账房。这二十二年，我记的每一笔，都还在。今天，我把这本账，点成灯。你们抬头看的，不是灯。是账。是二十二年前，被烧掉的那一百七十三条，人命。”

人群，乱了。

有人喊。

有人哭。

有人往前挤。

有人往后躲。

就在这时，城北的方向，远远地，传来了一阵，嘈杂。

是喊声。

是拍门声。

是刀，撞在门上的声音。

城外的人，动了。

他们冲向角门。

拍门。

喊。

刀，在门板上，撞得，咚咚响。

领头的，是个粗嗓子的汉子。

他喊的是：“开门！点灯了！开门！”

角门，纹丝不动。

门里，静得，像一口，枯井。

半个时辰。

城外的人，从喊，到骂。

从骂，到拿刀背，砸门。

砸到后来，手都软了。

然后，他们听见了，马蹄声。

从四面，来的。

薛仁贵的骑兵，打着火把，围了上来。

“都别动！”有人喊，“放下刀！谁动，先射谁！”

刀，一把一把，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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