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 翻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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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

狄仁杰说，“学生抄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怕。是这些名字。学生一边抄，一边数。一百七十三个人。学生抄一个，就在心里，默念一个。抄到最后一个，学生数了数。一个不少。都在。这册子上，他们，还活着。只要这纸不烂，他们就，还在。”

杜荷把抄本，收进木盒。和铜符的旧匣，放在了一起。

他摸了摸那抄本。

“一百七十三个名字。”他想，“二十二年。你们等的，就快来了。再等等。等我把这最后一关，过了。就给你们，一个个，把名字，写回册子上。写回，这天下，看得见的地方。”

入夜，宫里来人了。

不是提账的。

是请的。

“皇后请杜少师，明日午后，立政殿。”内官说，“皇后说，这一本账，她想，当面跟杜少师，算清楚。”

午后，立政殿。

武则天没让人上茶。

她坐在案后，看着杜荷，像看一本，没翻开的账。

“杜少师。”

她说，“本宫的手令，你大理寺，敢顶。你调教出来的人，胆子，都不小。”

“皇后。”杜荷说，“狄仁杰顶的，不是皇后的手令。是规矩。重案证物，非圣旨不移。这规矩，还是皇后，当年替他立的。他守着，皇后应该高兴。”

“本宫高兴。”武则天说，“可本宫，还是要这本账。杜少师，你给不给？”

“皇后要账，是为了什么？”杜荷说。

“你心里清楚。”武则天说，“这账上，有内廷的人。有那个宫人的来路。有那批纸的下落。本宫说过，要清洗内廷。要洗，就得有名单。这账，就是名单。没有它，本宫洗不干净。”

“皇后。”杜荷说，“臣给皇后，看一样东西。看完了，皇后再决定，这账，怎么要。”

他打开带来的匣子。

取出抄本。翻开。翻到，记人的那几页。

“赵敦。”杜荷说，“贞观二十二年，陇右仓火，经手。名册调运，经手。之后，入京。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户部侍郎。皇后，您还记得吗？飞钱朝议那天，满朝，谁反对得最凶？就是他。

户部，赵侍郎。他抖着胡子说，铜钱是国本。可他怕的，不是纸。是号。

飞钱，号入册，册入档。官库的账，一天一清。他那套，火烧报损的法子，就再也使不出来了。皇后，这账，给您可以。可这账后头，是一桩，二十二年的旧案。一百七十三条人命。这案子，您要吗？”

武则天没说话。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宫里的琉璃瓦，亮得，晃眼。

“杜少师。”她说，“你这是在，给本宫，递刀。”

“是。”杜荷说，“翻案的刀。也是，除人的刀。赵敦，是褚遂良提起来的人。是长孙无忌的旧部。皇后要洗内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