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三章 驿道第一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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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页纸，锁起来。这账上的『别账』，慢慢查。翻案，翻了。可这账里，还藏着，一条，没揪出来的尾巴。这条尾巴，早晚，要露出来。露出来那天，就是，这最后一笔，算清的时候。”

夜里，杜荷把这事，给城阳听。

“案子结了。”

他，“可账里的鬼，还没抓完。这天下，就是这样。你清了一本账，账底下，还压着，另一本。清不完。可清不完，也得清。清一点，是清一点。城阳，你，我这一辈子，是不是，就活在这账里了？”

“你乐意。”

城阳，“你这个人，账不平，睡不着。那就接着清。清到哪天，清不动了。咱们就回老家，种地。地的账，总比天下的账，好算。到那时候，我陪你，把每一垄的庄稼，都算得，明明白白。”

杜荷笑了。

“好。”

他，“定了。等这天下，再没有黑账了。咱们就回老家。种地。算庄稼账。”

二月，春回。

驿道西延的第一段，修通了。

凉州，到甘州。

五百里。

新驿站，十座。

马，六百匹。

人，三百。

账，每座驿站一本。

草料多少，脚钱多少，过路税多少，一天一记。

段尚亲自去验的收。

回来的时候，他晒黑了一圈。

可眼睛，亮得吓人。

“杜哥。”

他，“十座驿站，学生一座一座，走了一遍。账，一本一本，核了。分毫不差。凉州城外的商队，都放行了。头一天，就过了，三十七支。有个老商人，赶着车，走到第一座新驿站门口，跪下了。他，他在这条路上，走了四十年。头一回，走到驿站，有热汤，有干草，还不要他，塞钱。他，这路，活了。这西边的天，晴了。杜哥，学生回来的时候，一路走，一路想。学生这五年，就守这条路。守到，路修完的那天。学生这辈子，值了。”

“值了。”杜荷，“段尚，你记住今天。这第一段，是五百里。往后，还有两千二百里。这路，一年，往前伸一点。五年后，凉州到安西，两千七百里，全程新路。到那时候，西域的商人，从撒马尔罕，到长安，一路，都是大唐的驿站。一路，都是大唐的账。这条路，是咱们，给后世的孩子们，留的最长的一件，家什。家什长，日子，就过得远。”

二月二十。

承乾来辞行。

他的伤，好了。左肩，留了一道疤。像一条，趴在肩头的，蜈蚣。

“杜荷。”他，“我该走了。第三程。往西。沿着新驿道，走到安西去。把度支的账，验到西域。我这一走，短则半年，长则一年。这长安，就交给你了。你替李家，看着。我替李家，走着。一个在城里，一个在路上。这天下，就还是，李家的天下。”

“走之前。”杜荷，“回家看看。槐树，发芽了。城阳，今年的槐花，会开得，比往年，多。你走之前，看一眼。这一程，最远。走到安西，再回来，就是明年了。明年的槐花，不一定，赶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