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九章 白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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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待封。”

薛仁贵的声音不高，帐外的风，都比他的嗓门大。

“这一仗，按杜先生的粮道图打。你有不服，写信回长安，参我。但在军中，令，就是令。出去。”

郭待封出帐，把帐帘，摔得山响。

薛仁贵低头，看着图上那个圈。

“先生。”他低声说，“末将带的，是十万条命。您这圈，末将尽力，不让他们，埋进去。”

四月初，轻骑先行。

两万骑，一人三马。薛仁贵亲领，白袍，白马，旗上一个大字：薛。

大军动了三天，到了河口。

吐蕃游骑三百，正在河边饮马。

斥候先报。

薛仁贵一挥手，两千骑，从两翼抄过去。

白袍在雪地里散开，像一片滚动的云。

半个时辰，结束。

斩首二百余，余者溃散。

唐军，无一伤亡。

“吐蕃前锋，也不过如此。”有偏将说。

“不对。”

薛仁贵说，“三百游骑，敢在河口，大模大样饮马。他们知道我们要来，也知道我们，会从这条路过。这三百人，是眼睛。眼睛死了，看眼睛的人，已经知道，我们到了。”

他抬头，望向远处。

三座烽燧，黑着。

没有烟。

“守燧的人，被收买了。”

薛仁贵说，“咱们这一路，每一步，都踩在人家眼皮底下。这不是突袭。这是明着打。”

“那还打吗？”偏将问。

“打。”

薛仁贵说，“他们快，我们就更快。杜先生的图上，有条小路。绕柏海，多走三百里。路难走，但能躲开他们的眼睛。传令下去，改道。另外，把河口的情形，报长安。”

长安。这一旬的报，到了。

段尚把册子，放在杜荷案上。

“两个算手的账。”

他说，“薛帅前锋，日行六十里，耗粮，正常。郭营，日行二十里。耗粮，却按六十里的标准领。领的，比吃的，多三成。”

“不是走得慢。”

杜荷说，“是不想走。他领着万把人，磨在大军后头。磨掉的不是日子，是士气。等前头打出个好歹，他郭待封带着全须全尾的人马回去，就是保全之功。这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多领的三成粮呢？”段尚说。

“囤着。”

杜荷说，“他心里没底。没底的人，先把粮攒下。粮在手里，退的时候，才不慌。可他忘了，大非川的风里，粮堆得越高，越招风。吐蕃人劫粮，最喜欢劫这样的堆。”

杜荷提笔，给薛仁贵写信。

信很短，六行：

“旬报已核。郭营多领三成。粮多，人心散。管住他领粮的手，就管住了他的脚。另，柏海小路，可用。”

信刚封口，第二封军报，到了。

八百里加急。段尚拆开，脸色，变了。

“吐蕃主力，动了。”他说，“论钦陵亲领，号称二十万。从逻些方向，压过来了。乌海的前锋，只是鱼饵。”

杜荷走到窗前，望向西北。

“钓鱼的人，等的是咱们的大军。”

他说，“薛仁贵，你可得，先吃了饵，再脱钩啊。”

四月初，大理寺。

换粮案的人犯，在牢里蹲了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