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逃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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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士团的火把追着水声，也往东边去了。

岔渠里，众人缓缓吐出一口气，与亨特告别后继续上路。

“走。”艾兰说。

这最后的路，反而是最难走的。

出了水道就是斜坡，斜坡尽头是那段坍了半边的旧阶梯，正常人走一刻钟的路，这支队伍走了两个小时。

担架换了一拨又一拨抬，即便是猎魔人们轮着来，可人力也快见底了。

有个老猎魔人抬到一半腿一软，连人带担架栽下去，好在被后面的人死死拽住才没滚下去。

“歇一会吧，”莱克西娅看着队伍，声音哑了，“再抬下去，先倒的是我们自己人。”

艾兰摇了摇头，“咱们要没时间了。”

他们距离地面已经很近，甚至从石缝里能隐约看到头顶上的亮光。

但这也说明着，天快要亮了。

“封印合上之前出不去，咱们这些人就都得完蛋了，”他说，“如果王室的人通过了筛查，说不准就会批准让守卫长清理整个旧城区的行动，到时候这里只会发生一场无法言说的灾难。”

他脱下法袍，垫到一副担架的抬杠底下，扛起来就走。

“艾兰……”莱克西娅想说什么。

“我扛得动，”艾兰没回头，“别废话，抬你的。”

温琳奈从后面赶上来，二话不说接过了他身边那副担架，妮娜咬咬牙，跑到队伍最前面，把三分队最后几个还有力气的猎魔人全叫了回来。

队伍又开始动了。

没有人再说话，只有脚步声，喘息声和担架木板咯吱咯吱的响声。

最后一段斜坡，是妮娜先爬上去的，她探出半个身子，朝外面张望，然后回过头，朝

“口子！口子还开着！”

光灌进来的那一刻，队伍里没有人欢呼。

太久了，他们在地下熬了实在太久了，此刻的人们一个个被架出洞口，被地面的风吹到脸的时候，好几个人直接跪在了草地上。

有人嚎啕大哭，哭声惊起了远处林子里的鸟。

有人跪在地上，把脸埋进草里，一动不动，清晨的草上还带着露水，凉丝丝的，他们许久没有见到地上的东西了。

渠边已经有人在接应了。

教会的灰袍执事沿着水渠排开，担架，干净纱布，圣油，热汤，一样一样传上来。

莫尔登老神官亲自守在最前面，挨个检查渗水的伤口，嘴里念念有词，圣辉落在人身上，一层暖融融的光。

萨沙站在渠口。

她一夜没睡，眼底青黑，可腰杆挺得笔直，那本名册摊在膝盖上，每上来一个人，她都要细细核对名字，确保没人被落下。

当名字被划过半数的时候，她抬起头。

艾兰正从洞口里出来，满身泥水，肩膀上还压着担架的杠子，一歩一歩往这边挪。

两个人隔着十几步，谁都没先开口，只是继续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直到队伍里的所有人都站到了对岸去，事情完全告一段落后，萨沙才抢先开口道。

“名册上的人一个不拉，一百三十七人，他们都出来了。”

“嗯。”

“我没食言。”

“我看到了，”艾兰把担架杠子递给旁边的执事，走到她面前，“城南的通道，教会的支援，巡察官的眼睛，这些全都是你一个人顶下来的。”

“我很感激你，萨沙。”

艾兰开张双臂，轻轻环抱了一

“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办。”

萨沙的脸一下腾红了起来，她没想到艾兰的情绪表达如此的直接，不禁有点支支吾吾的回答道。

“这...这是我的份内事，我可是春风女神麾下的修女，为了拯救世人遭受的苦难，这是我该做的。”

“那就说点分外的事，”艾兰笑着看着她，“上次在旅店，你可还说欠我一顿饭，伟大的修女大人，不会拒绝你信众的一个小小请求吧。”

萨沙愣住。

然后她低下头，肩膀轻轻地抖了一下，几天来脑海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在这一刻终于松了下来。

“好。”她说，“我请。”

等待救济释粥的教会众人干的热和朝天的时候，天色已经全亮了。

而在城北的官道上，王室巡察的车队碾着晨雾进了城。

领头的巡察官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这座在雾里显出轮廓的城，他的副手递上一份文书，是骑士团三天前送出的战报，上面盖着火漆，里面只写着四个大字。

【清扫顺利。】

巡察官挑着眉头轻啧一声，又翻手把文书折上。

“这么顺利？”他说，“那就更该去旧城区看看了。”

巡察官没有先去城南，他的车队在旧城区的巷口停住，他踩着泥走进来，第一站就是骑士团的营帐。

菲利克斯出帐相迎，甲胄擦得锃亮，白羽银盔捧在臂弯里，郑重的向巡查官施一个骑士礼。

“三日清扫，折损报上来了？”巡察官开门见山。

“共折损十六人，人人皆带诅咒，随军神官可证。”

“魔物呢？”

“清扫干净。”菲利克斯的声音平得像一块铁板。

巡察官盯着他看了三息，从袖中抽出那份火漆战报，抬手展开。

“上面写着‘没有活口’，”他阴沉沉地说，“可就在今早，城南渠口，教会接收了一百三十七名生还者！我的菲利克斯队长，没有活口和一百三十七个活人，这两件事，总有一件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