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飘落的骨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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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兰，我需要积攒法力应付艾萨克身后的女人，现在只能你们先来应对艾萨克，”她低声极速地说着，“他的针是死物，而他的签正被牵在他的手上，你告诉我，手在哪儿？”
艾兰的元素视界早已经全开。
精通级的元素视野里，这座大厅汇聚成了一条河流。
暖流是河床，骨雪是浪，几万条灰线是河面上扯紧的弦。
所有的弦，都往高处去。
艾萨克站在半空，脚不沾地。
他整个人悬在骨雪的中心，旧袍的下摆一动不动，什么讲师，什么老人，他早就把自己挂进了这场雪里。
整片雪就是他的手。
“老师，收起火网，”艾兰喊，“我们只需要挡主自己！”
赛拉芬娜反应极快，火帐一收，整面火焰裹回四个人身边，薄成一层的炎衣。
名签失去阻拦，从四面八方围拢。
艾兰深吸一口气。
精神壁垒，开。
壁垒在意识外围竖起来，他只护自己，护不了别人，但有一个东西，从进来那刻起就在等他。
暖流。
那种蒸得人骨头缝发懒的温度，从战斗一开始就没停过。艾兰此刻才意识到，暖流里混着极细的耳语，一遍一遍，用很多人的声音说同一句话：
跪下来，睡一会吧，把这里当成你自己的家，反正门已经关了。
“摇篮，”伊内丝的声音很低，“心灵法师就是这样在不断潜移默化的从背地里摧毁人的认知。”
骨针杀人，暖流诛心。
艾兰的精神壁垒把耳语挡在意识外。他扭头看赛拉芬娜，她的睫毛在颤，握火的手背青筋绷起，火焰一明一暗。
“赛拉芬娜老师！”
“我没事。”她从牙缝里挤出来，“老东西，想让我跪……”
她的话断在半截。
因为艾萨克念了一个名字。
念出的名字不对，那是一个更年轻的、带着某处旧学堂腔调的称呼。
赛拉芬娜整个人僵住了。
她体内的什么东西应声而动。艾兰看见她左肩的衣料，此刻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开了。
火焰塌了半边。
“老师！”
灰白纹路顺着她的手臂往心口爬，赛拉芬娜单膝砸在地上，牙咬得咯咯响，火线从她指间一节一节熄下去。
艾萨克悬在半空，低头看她，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点别的东西。
“当年摘果的时候，你就该死在台面上，”他说，“留着你，是我最错的一步。”
他抬起手，名签齐齐调头，对准了地上的人。
“现在我该补上这一步了。”
艾兰动了。
水缚。
水从渠口方向被他硬拽过来，凝成一条晶亮的水链，缠住赛拉芬娜的腰，往回拖去，她的身体在地面上犁出一道灰痕，脱离名签的落点。
无形之握同时探出，抓起她塌掉的半边火线，硬生生撑在原位，风元素绷得吱吱作响，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接住火！”艾兰吼。
赛拉芬娜的眼睛恢复了焦点。她没有废话，反手把断掉的火线重新拧上，贴身火甲重新烧了起来。
艾兰的后背已经全湿了。
法力潮汐在他经脉里轰鸣着恢复法力，可消耗的窟窿比回复的快，即便是三倍的最大法力，也禁不住如此的消耗。
方才那几秒，他把水缚、无形之握、精神壁垒同时开到最大，这种打法撑不了几分钟。
而艾萨克悬在半空，连袖口都没乱。
“精神壁垒，”他看着艾兰，“你的秘密很多呀，小子，我真想把你的脑子也给挖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他摊开手掌。
“课堂纪律。”他说。
威压落下来。
整座地下城的重量，顺着暖流，从四面八方同时压向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身上。
那夜在祭坛上被无形墙压跪的滋味，艾兰记得十分清晰，但这一次，该不一样了！
石地被巨大的压力砸裂了。
艾兰的膝盖弯了一弯，但也仅限如此！
精神壁垒在威压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可它非但没碎裂，反而显得更加坚固，壁垒之内安静得可怕，耳语、暖流、名签破空的尖啸，全被隔在外面。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
艾兰在这片静里想起拔除骨片的那个夜晚，在幻境里，他亲手把诅咒的根从自己腿上挖出来，痛得整条腿都不是自己的。
那时候他就明白了一件事：这些磨难，只不过是为自己提供新的坚持而已！
“你没法让我跪下，”艾兰从牙缝里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句的，每个字都像从石缝里抠出来。
艾萨克的眉动了一下。
半空中，他的目光第一次正眼看进艾兰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空气好似都因此凝固。
“原来你不是引子。”他说。
艾萨克收了威压。
人却没有松懈下来，他悬在半空，垂眼看向大厅四角，像看一群关在笼子里的东西。
“杀不完的。”他说。
他抬手屈指，在空气里叩了三下，名字墙的深处传来回应。
地面在不断震颤，然后是阶梯的方向，闷雷一样的声音一层层滚近，滚进大厅，滚进火网外围的光里。
竟然全是聚合体，数量上足足有几十只之多。
最小的也有三人之高，而大的身体几乎能顶着接近穹顶，骨甲上还挂着被撕裂的灰袍和血迹，显然它们是从那些跪着的灰袍人旁边冲过来的。
它们从洞口，从阶梯，甚至从大厅四壁的暖流里挤出来，像整座地下城的下水道都在往这里倒东西。
它们冲着火网来，冲着多恩，冲着所有活人的气味来。
“老师，多恩！”艾兰吼。
维恩反应比谁都快，他拽着多恩滚出门口的直线，缩进一根立柱后面，罩灯塞进怀里护住。
赛拉芬娜的火网往门口一侧倾斜，把两人兜进去。
大厅此刻变成了绞肉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