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刀鞘也是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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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莱克西娅把碗往凳子上一放,站起来活动了下肩膀,“今天全体,负重跑城墙,加两圈。”
“啊??凭啥啊队长,我们啥也没干啊!”
“就凭你们蹲在墙根底下看热闹,全都给我去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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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兰把排骨炖糊了。
他的厨艺很显然一直不太好,当他掀开锅盖的时候就闻着味道不对,赶紧端离火,但还是晚了半步。
他站在灶台前对着那锅汤琢磨了一阵,琢磨出来的结论是,一定是这个锅和自己的相性有问题,转手翻起了温琳奈给自己的法阵书。
书上说,法阵的稳定取决于节点之间的力矩平衡,而砂锅的稳定大概取决于人和灶之间的注意力平衡,很显然他刚才看书看入迷了。
他正对着那锅汤发愁,楼下的门被砰的一声打开了。
熟悉的脚步声上楼,脚步越发轻快,不复早晨的沉重。
门打开后,妮娜站在门口,剑背回背后,额角的汗还没干透,脸颊上还带着股红晕。
“回来了,姐姐。”艾兰说。
“嗯。”
“谈得怎么样?”
“还行,”她走进来,往椅子上一坐,给自己盛了碗汤,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刚喝了一口便眉头一皱,“糊了?”
“就锅底一点。”
“……我就说你别又糊锅底,”她把碗里的汤撇了撇,又喝了一口,也没把碗放下。
艾兰观察着她,气顺了大半,坐姿也松了下来,就是眼神还在他身上打转,让人心里有点发毛。
“我跟你商量个事。”她把碗放下,坐直腰板,顺手把面前的艾兰拉到自己身旁。
“您说。”
“三件事,”她伸出一根手指,“以后去哪,跟谁,什么时候回来,这三条不动,还是老规矩得要告诉我。”
“嗯。”
“今天加一条。”
艾兰坐直了些。
“以后不管出什么大事,”妮娜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你永远第一个告诉我,她们抢她们的,我不管,也管不着,但第一个知道的人,只能是我。”
屋里静了一会。
“一言为定?”艾兰问。
“一言为定。”
他伸出手,她啪的一声击上来,跟小时候每一次定约一样,又快又脆。
“一会我要去把这个写在纸上贴起来,”妮娜收回手,一本正经,“新家规,也得留着证明。”
“家规还要证明?”
“当然,”她理直气壮,“不证明,你回头赖账怎么办?只要是记在纸上的东西,你赖到天边也赖不掉。”
艾兰没跟她掰扯这套流程,只是一味的笑着。
下午,教会那边托人送来一碟酥脆的点心,上头压了张字条,字迹娟秀,力道却足:
“对不起,妮娜姐姐,你别气坏了身子,让他帮忙的事,我也有份——萨沙”
妮娜捏着字条看完,往桌上一拍。
“她倒是认得痛快。”
点心是教会里也少见的蜜饯果脯,她吃了一个尝了尝味道,把剩下的推到艾兰跟前,又想起什么似的把碟子转了个方向,推远了些。
“少吃点,晚饭还要喝汤。”
傍晚,学院那边也来了信,送信来一只火羽精灵放下就走,信封里就一张纸,一行字,连落款都没有:
“这件事,本来就该他自己跟你说的。”
妮娜捏着那张信纸看了半天,翻过来背面也是空的。
“连个落款都不留,”她哼了一声,把它跟萨沙的字条摞在一块,收进了兜里,“一个个的,还都挺有道理。”
“其实她们,”
“我没问你。”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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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妮娜把他那件旧披肩送了过来。
“我拿去洗了,晒了晒太阳,上面也有了点破损的地方我也给你补好了,”她把叠得方方正正的披肩放在床头,抖开又亲手给他搭在被子上,拍了拍压平边角,“姐姐的东西,也得好好保养。”
艾兰看着那件披肩。
灰蓝色的旧料子,边角磨得起了毛,针脚是妮娜当年一针一针缝的,缝得歪歪扭扭,这些年反倒越穿越合身。那是从孤儿院时就一路带出来的,他穿了这些年,一直收在包袱最底下,舍不得压箱底,也舍不得常穿。
桌上摆着软帽,灰呢子的,帽檐擦得干干净净。
手腕上系着金结,金线服服帖帖,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
床头搁着借来的书,书页里夹着纸条,逾期一天一铜板。
被子上有披肩,晒了一整天的太阳味。
四样东西摆在一处,最旧的也最珍贵的那件,是姐姐的。
“我睡了,”妮娜走到门口,“明天想喝什么汤?”
“都行。”
“那就排骨吧,今天这锅糊了,明天还得重新炖,你要过来跟我好好学哦。”
门关上了,艾兰在屋里坐了一会,把灯芯捻小了些,望着天边的明亮的月光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第二天一早,妮娜照旧拎着挎篮出门买菜,跟旅店老板娘打招呼,跟肉铺老板砍价,跟往常每一个早上一模一样。
只是从这天起,旅店的老板娘发现,那位红头发的姑娘每天出门之前,都要先上二楼,敲一遍艾兰的房门。
问一遍。
今天去哪。
跟谁。
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