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契约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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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书上的东西，有一句话我记得清楚。”她举起手指，“海志上讲，那些船帆上没有藤纹的，一种运货，一种从战场上回来，这话我在哪跟你讲过来着。”

“上回仲夏节。”

“嗯。”她扶了扶眼镜，“书上的东西，字是记下来的，记下来的东西丢不了，可书上没写的是，运货的船，运的是什么货。”

她转身沿着湖边离开，米白的裙摆随着挺翘的身姿一晃一晃的走远了。

艾兰在原地坐了一会，把糖含进嘴里，甜甜的带着股奶甜的香气，不禁让他心想这玩意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这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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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证处的老先生是科尔特托了人情请出来的，叫奥托，在公证处坐了四十年柜台，王城里过手的契约，一半从他眼皮底下走过。

他来的时候穿一件洗旧的外袍，胳膊底下夹着个布袋，布袋里装着他自己的水晶镜片。

八份契约在他桌上摆成一排，他戴上镜片，一份一份看过去，看得极慢，慢得罗伯茨在旁边直跺脚。

从正午看到灯火亮起，这位沉默寡言的老先生才说了一句话。

“这些都一样，”老奥托说，“源自于海东大神殿的公证印。”

“海那边港城的大神殿，管公证的，精灵出品的契约值得四个国家都信赖，因为没有比他们活的更久，更遵守诺言的生命了。”

“这印，正经吗？”科尔特挑着眉毛。

“印是真的，”老先生说，“大神殿出的印，没有假的。”

“那这八个人，怎么就病了？”

“我坐了四十年柜台，”他摇了摇头，“契约上写的都是白纸黑字两厢情愿，这八份契约，至少字面上挑不出毛病。”

“字面下头呢？”

“字面下头的事，”老先生把镜片收进匣子，“我这双老眼看不见。”

他走了，屋里静了半天，罗伯茨先开的口。

“最邪门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他说，“这八个人，没一个喊冤的，老婆哭，孩子躲，街坊邻居嚼舌头，他们自己反而天天乐呵呵的，问他们想不想把病治了，一个一个也不反对也不抵抗，但是就是什么方法都治不了他们。”

“契约上写的，两厢情愿。”科尔特沉默片刻后说道。

屋里又静了，窗外的日头往西斜，科尔特站起来，走到案卷前把封皮翻开。

封皮上写着案名，是稽查署先头随手记的三个字，笑面案。

他盯着这三个字看了一会，拿笔把它划了。

随后在旁边落了三个字。

契约病。

笔搁下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风从东边过来，穿过半座王城，吹得窗子嗡嗡地响。

艾兰站在窗边，手按在胸口。

欺月宝珠又热了起来。

他往东边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夜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风，一阵一阵，从看不见的地方吹过来。

“走了，”科尔特在他背后说，“明天还得跑巴罗商行，这案子，才起了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