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出发,蓝湾港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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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娜管钱管行李,这不就是厨娘的活么,”她咧嘴,“玩笑,玩笑她听不见。”
她咚咚咚下了楼,皮靴声一路响到街面上,新兵们小跑着跟上去。走到街口她回头冲楼上扬了扬下巴,隔着一条街喊了句什么,茶客声太吵,艾兰没听清,看口型像是“吃饭”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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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艾兰在屋里收拾行李,窗户上咚的响了一声。
小蝙蝠跌在窗台上,扑棱了两下才站稳,爪子上绑着一卷小纸条。
纸条上的字一笔一画,歪歪扭扭的,的确是伊内丝的笔迹:
“明早就走了?把糖带上,蝙蝠认路,想我了让它捎信,还有别喂它肉,必须每天三顿喂糖。”
后头照例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艾兰摸出一颗奶糖搁在窗台上,蝙蝠叼起来,倒挂着大口啃起,啃完了冲他扑棱了一下翅膀,飞进夜里去了。
第二天清晨,艾兰清点行李,包袱最底下多了一个小糖罐。
罐口封着蜡,蜡上按着一个小小的爪印,四个瓣,像是蝙蝠的爪子。
那份罐子掂在手里沉甸甸的,晃一晃,里头哗啦哗啦响,少说有百十来颗奶糖,罐底还压着一张小纸条,还是那笔歪歪扭扭的字:
“到了港城,替我尝尝新糖,要是不甜就别买了。”
妮娜凑过来看了一眼。
“哪来的?”
“院长给的。”
“……甜不甜?”
“甜,”艾兰说,“港城捎来的。”
妮娜盯着那罐糖看了一会,伸手拿了一颗含进嘴里,腮帮子鼓起咬了几口。
“还行,”她说,“比糖摊的强不少,奶香味还是挺足的。”
她说完把糖罐塞回包袱最底下,和艾兰一起背起了行囊。
天色刚亮,东门里外的官道上已经排起了车队,精灵使节团的车驾在最前头,白鹿拉的车一驾接一驾,车篷上垂着浅色的纱,纱上绣着藤纹。
护卫的精灵骑在马背上,弓就挂在鞍边,一个个整装待发,神情肃穆,跟车队一起等着城门开。
卡伦到得比谁都早,站在车队尾巴上,外袍换了件不显眼的旧衣服,烟斗叼在嘴里,见艾兰他们过来,抬了抬下巴算打过招呼。
车队前头,一位年长的精灵勒住马,朝这边望过来,隔了几十步,朝卡伦点了点头,卡伦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招手一下算是问好。
“认识?”艾兰走到近前问道。
“族老,”卡伦说,“几百年前,他教过我认剑,说起来我还得管他叫师兄呢。”
他说完就没再说什么,把烟斗叼回去,看着黑漆漆的城门洞。
温琳奈的马后头驮着那半箱书,箱子捆得结结实实,出发前她把捆绳查了好几遍,确认完全无误,没有落下的东西后才上马,怀里抱着那卷珍贵的海图,而妮娜的剑挂在腰上,行李分了两包,一包自己的,一包艾兰的,她全管了。
旅店老板娘起得比他们还早,炉饼烙了一摞,用油纸包好,硬塞进妮娜的行李里。
“路上垫肚子,”她手上还沾着面粉,“屋子给你们留着,东西一件不许少。房租嘛,回来再算,先赊着。”
“老板娘,我们这一走就是几个月。”
“多久也是我的房客,”她拍拍手上的面,“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就好,我的旅店永远为你们留着位置。”
科尔特和罗伯茨也过来相送了。
罗伯茨塞过来一包东西,油纸包的,打开一看,发现是包棕色的蜜糖。
“蜜糖,”他笑呵呵道,“路上泡水喝,提神醒脑,省得嘴干,这包算我请的。”
科尔特站在那里,还是一副高冷的样子,对着艾兰嘱咐道。
“文书你带着,遇事不用管,管不管用,先亮出来再说,”他咳嗽两声说,“王城这边有我,有莱克西娅分队长,还有教会的小修女萨沙,街面的案子不会烂,你们到了港城,先把脚跟站稳,再伸手去调查。”
“记下了。”
“别光记在心上,记在纸上。”科尔特说,“你什么都往心里搁,心又不大。”
他说完这句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缺胳膊少腿地回来,我可不会接你去,给我好好全须全尾的回来吧。”
罗伯茨追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城门洞,往城里去了。
隆隆的城门打开声传来,车队也跟着动了。
白鹿车走在前面马蹄和车轮把官道上的土踩起来,晨光从东边过来,正照在车队前头。
妮娜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王城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艾兰,把缰绳紧了紧,温琳奈的海图抱在怀里,一路没说话,眼睛看着东边。
一只小蝙蝠从城门洞里追出来,贴着车队的顶飞了一圈,落在艾兰的马鞍前头上,蹲了一会又飞起来,落在卡伦的肩膀上。
卡伦侧过头看了它一眼。
“……她连蝙蝠都派来了。”
他把烟斗从嘴上拿下来,往天上看了一眼,天上除了还残余些灰白的天空,就一轮刚升起来的日头,他把烟斗叼回去,架着马匹跟着队伍一起向前。
车队出了东门,官道笔直往东。
卡伦回头望了一眼王城,城墙在晨光里泛着旧石头的颜色,教堂的钟楼,法师塔的尖顶,学院那一片的屋顶,一点点的消失在身后。
“走吧,”他说,“海不等人的。”
艾兰也回头看了一眼。
看不清旅店的方向,也看不清教堂的方向,城太大了,而人又太小。
他夹了夹马腹,跟上了车队。
前方的道路很长,日头一点一点升高,把四个人的影子从身后拉到脚下,又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