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雨还没停，楼先斜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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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令一出，张纯悦立刻将门外的人往两边分，邢潇潇移开堵在通道尽头的行李车，箱子轮子陷进泥里，她拉了两下没拉动，索性请人卸下东西分搬。

江昊天想伸手，技师先一步拦了他。

“你的事在这边。”

他点头，留在检查点旁，将刚才读到的变化与现场测量一起盯住，没有跑过去证明自己还能抬一只箱子。

老太太下来时，儿子迎了半步，又怕挡住后面的人，缩到侧边等，老人一看见那只木箱便伸手去拍他。

“你爸的药还在抽屉里。”

“人已经不吃了，妈。”

她的手停在空中，嘴唇抖了一下，儿子把外套盖到她膝上，没有再催，等救援人员推着她过了门槛，才提起那只箱子跟上。

旁边三号楼也有人堵在楼门里，手里举着白天收到的搬离确认书，问是不是签了就等于承认房子只值对方说的那一点钱。

一名穿项目马甲的人站在雨中，说大家先配合，别抠字眼，邢潇潇接过纸，发现末尾确实连着一段放弃其他请求的字，便将它和真正的临时安置登记放在一起。

“上车只核人、核住处，不签资产处置。”

她请现场负责人当着住户讲清，另将那份纸交给警方核来处，穿马甲的人想抽走，被按住手腕留在原地，他终于解释自己只负责发，没看

一位抱小狗的阿姨问不用签这个，明天还能不能找人算房子的账。

“能，今晚离开危险楼，没卖掉你的房。”

阿姨把狗往雨衣里一塞，踩着积水就向车跑，身后原本观望的两家也动起来，邢潇潇把湿透的废纸压在夹板底下，没有让它再跟安置表混成一摞。

一共还有十七人。

数字从楼栋册传到江昊天耳边，他看了一眼窗外，古宅的雨棚已被风掀起一角，叶廷的人正将资料分装运走，陈俊开被安排先离开这个逐渐扩大的危险范围。

崔晓晨在电话里说：“重件还在地下。”

“人先出来，按现场条件留守。”

她答应了，又说已经运出的只是照片、分单和少量散件，主体样品要等专用托架，完整对应关系一旦丢失，他们之后会多走很多弯路。

江昊天望着楼梯口，没有说自己什么都能保住。

楼里又下来四人，一名大爷抱着一盆兰花，盆边碎了，泥往鞋里掉，他仍不肯让别人接，到了车旁才问司机能不能别压着叶子。

雨水从江昊天领口往里钻。

他的左腿开始发抖，邢潇潇看见，搬来低凳让他坐，刚坐下，耳边又传来楼内喊声，四楼一户的租客说钥匙在工厂，房里可能还有人睡觉。

社区册上，这户登记的是两个人。

实际租出去的隔间有四个。

邢潇潇立即让工作人员联系房东，房东却先问拆门算谁的钱，她将电话交给现场负责人，拿起另一部手机，给附近工厂核对夜班名单。

“别用登记人数替屋里的人作数。”

江昊天把这句话传给了撤离人员，救援人员按现场处置要求上去排查，楼下每听见一声敲门，都有人把头抬起来。

一辆安置车准备发走，又被张纯悦示意等半分钟。

车上孩子要找外婆，外婆在另一辆车，人数都对，家庭却被分开了，她将两车的安排重新核了一遍，才让司机发车，没人因为这半分钟催她。

楼里的最后一间隔房被打开。

一名上完夜班的女工戴着耳塞躺在床上，叫醒后第一句问迟到没有，她连鞋都没穿好，就被带出走廊，手里还抱着装厂牌的布袋。

江昊天看见她踏进侧门的那一刻，楼道上方又掉下一片灰。

四楼的搜查还没有结束。

对讲机里有人说，最里面那间反锁着，敲了门，里面传来一声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