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他认得她，也认错了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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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启民的声音从病房里传出来，又在说自己敢保证，江昊天停了停，没进去追问，倒是将照片上能看见脸的那一段圈起，旁边另留一格，等着核清没看见人的时候。

医院楼下，杜春兰追了出来。

她先道歉，说刚才太急，随即又把手里的缴费单捏紧，问如果弟弟真的弄错了，是不是所有人就能说他故意讹豪车，以后连治疗费也不给。

江昊天让她别站在出入口的风里。

“认错一个细节，不等于伤没发生，钱和责任按查明的事情处理，你让他只说自己确实看见的，别替任何一边把空着的地方填上。”

她听完，肩膀慢慢往下落。

杜启民这些年受了不少气，最怕别人把他说的话当成穷人讨钱的借口，所以一醒来，就急着把一个完整的答案给出去，好让所有人都相信自己真的被伤了。

可拼得太快，也会把自己没看清的地方拼进去。

杜春兰没再要求江昊天当场站在哪一边，她只问若弟弟想起更具体的经过，应找谁说，叶廷给了正式联系人，不让她把变化先传遍熟人再送来。

杜春兰还带来一只透明物品袋，是医院按交接给她保管的非检材生活物件，她没有随便清洗，里面装着弟弟的旧手套和一只没被留作检验的工作鞋。

另一只鞋已由警方依法提取。

她本来想问这只要不要一并交，怕自己留错东西，鞋底嵌着一点红褐色细粒，鞋面却满是后来沾上的灰水，江昊天没伸手拿，先请负责人员按需要处理。

“他最近在哪些地方干活？”

“旧仓库、汽修场，还有个给孩子送旧家具的活，我记得不全，得查他收工钱的单。”

这只是寻找附着物来源的方向，不能看见一粒不同颜色的东西就认定来自撞击处，叶廷安排把近期工作地点一并核对，免得旧工地留下的泥，替当晚的经过作了不该作的证明。

杜春兰指着手套，说弟弟干活总爱将右手那只翻着戴，掌心破了舍不得换，领班喊过很多次，他都说再用一天。

江昊天看见手套边缘缝了两道线，没有接一句人好一定有好报，只让她把能找到的工钱单原样保留，杜启民究竟被谁叫去、在哪里接到活，也许就藏在这些他平时舍不得扔的小纸片里。

她把袋子交清，拿着接收凭据上楼，步子比来时慢，却不再隔几步就扭头问一句自己会不会说错。

当天下午，借出的反光背心有了下落。

冯照承认自己穿过，领口处的汗渍和使用状态交由专门人员核，工作牌是否曾挂在上面也继续查，崔晓晨说记不清的部分，没有因此被自动补成她肯定摘了。

这件衣服能够解释视线里的一部分相似。

解释不了为什么杜启民说先撞后见人，又坚称从头到尾都在那两根黄柱旁边，江昊天把两处时间标到图上，发现若硬塞进同一段挪车过程，几乎没有空间容纳其间的其他交接。

他将疑点留给叶廷。

崔晓晨没有在病房外等结果，也没有接触伤者，接到需要补充的内容后，她重新整理自己当晚的工作顺序，列出哪一次到车边、哪一次离开去看旧件。

工作本最后一页，有一道很重的铅笔印。

那天她为了记零件位置，在上一张纸上画过简图，纸已随委托材料交出，重新画一张当成原图。

原件调来后，图上出现了一个被圈住的排水口。

杜启民说自己倒下时，脚边有一股往左流的水，可崔晓晨画的那处排水口，水从另一边汇进来，现场坡向还得进一步核实。

江昊天把这条差异放到照片旁，没有急着命名真相。

傍晚，叶廷通知将相关人员的时空经过分别复核，保安、转运人员和车主不先相互对说，避免一个人讲出的细节变成其他人都声称亲眼见过的东西。

江昊天看着准备核实的那一叠问题，已经隐约猜到会听见什么。

每个人都会说，自己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