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那门课,我真想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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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趁着上课前那点空当,我陪林晚星去了办公室。
敲门以前,她从我手里拿走材料,理齐最外面那张纸。
“我进去啦。”
“嗯。”
她已经转身,另一只手仍扣在我掌心。办公室里有人应声,她才松开,临走还捏了捏我的两根手指。
门合上以后,我走到走廊另一头,靠着窗台翻开练习册。
来都来了,总得写两道。
第一题不长。我读完题干,往办公室那边望了一次。重新对上题目,刚才那几个条件已经散得差不多。
重读。
两个抱着作业本的同学从旁边经过,我往里让了让,将练习册拿高些。等人过去,才发现笔还卡在书脊里,连盖子都没拔。
装得挺忙,实际一题没动。
办公室里偶尔传出挪椅子的声音,隔着门,话听不清。我也没往近处凑。昨晚答应只陪到门外,眼下真守在门外,倒比我以为的难熬。
她会从哪一条问起,老师又会怎样答。还有那份通知里最要紧、我们昨晚偏偏没敢细算的时间。
我把练习册合上,在窗边站了一阵。
门再次打开时,林晚星怀里多了几张纸。她回身同里面道过谢,朝我走来,先点了点练习册。
“写完了?”
“题干快背下来了。”
她扫过书脊。笔还在原处,我连赖都没法赖。
“那它等你动笔,等得也挺久。”
我替她把翻到外面的纸拢回去,没给自己找理由。
“问得怎么样?”
“宿舍两个人一间,走去教室十来分钟。”
我们沿走廊往回走。学生公寓有管理老师,平日照课表上课,周末偶尔要跟着小组出去做观察,回来还得整理访问记录。
到了楼梯转角,她从最
项目从九月中旬排到次年三月初。
中间跨过整个学期,连寒假都落在日程里。等她回来,下学期都已经开了头。
我原先总把交换项目当成离开一阵。起止日期挨在一张纸上,“一阵”便从蝉还在叫的时候,一直拖到了明年开春。
“快半年。”我说。
“嗯。”
林晚星把日程收回怀里。
“要只去十来天,我根本不用想这么久。”
楼下响起预备铃。她抱好材料,步子却没马上动。我想问她现在更偏向哪边,话到了嘴边又收住。昨晚说好,等她把事情问清楚。
她朝我胳膊碰了一下。
“校内的进度也问了。老师能把资料发给我,缺的课还得自己补。”
我接过她标出的那页。那边的课从上午排到下午,晚些时候另有阅读、小组讨论和作业。纸上给这里留出的空白,连一行都没有。
“老师让我别先算每天少睡两个小时。”她说。
这句话我听得进去。光眼下这一周,睡觉时间都不太舍得往外让。
“要今天答复?”
“不用。想清楚再找她,别超过通知上的期限。”
她将最口旁摆着一排长短不一的凳子。
我刚认清照片,她已经合上材料,转身往班门走了两步,又回头点了点我臂弯里的练习册。
“有门课挺有意思,晚上给你讲。笔拔出来,光背题干不算写过。”
我抽出笔给她认。她朝我抬了抬下巴,赶在上课铃前进了教室。
那页题直到晚自习才补完。真落笔以后,前两问没花多久,最后一问却绕掉大半张草稿。我擦去多余的辅助线,答案落到底,才发现图从一开始就画复杂了。
早知道下午少惦记办公室那扇门,没准还能省张纸。
九点过后,我们从南门出来。回家那段路上,她又提了一次那门课,才讲到分组,后半句便让经过的车声盖住。
我把她往里牵了些。
“回去再讲。路上听一半,待会儿还得让你重说。”
“你下午欠的问题已经不少了。”
“那就一起欠到家。”
她晃了晃牵着的手,没再往下讲。进了电梯,又从材料里抽出市场的照片,送到我面前。
我们只来得及认出入口那排楼,电梯门便开了。
进门后,她把材料放到我桌上,才去洗手。妈妈刚切好桃子,让我们自己盛。林晚星端着小盘回来,两把叉子压着几块桃肉。她坐到旁边那张椅子上,先挑走最大的一块。
“剩下的你挑。”
“大的已经没了,我还挑什么?”
她将叉子送到我面前,等我快要张嘴,又收回去咬掉尖上那一小口,这才递回来。
“好了,现在差不多大。”
我就着她的手吃掉剩下那块。桃子挺甜,女朋友也确实欠收拾。可她已经拿出照片铺在桌上,我只好先把这笔放一放。
课程名叫“城市观察与表达”。照片里那个老市场棚子压得低,入口那排新楼却高出许多,自行车挤在台阶
“让你们介绍这个地方?”
“嗯,用英文讲,还得接别人的问题。”
她把另一张照片挪过来。同一个入口,摊子少了,凳子上却坐满了人。
我以为他们在等收摊,顺嘴问了一句。林晚星找出照片下方的访问记录,念给我听:附近一位住户平时去别处买菜,傍晚仍会绕来坐坐。
“他们连菜都不买。”我将两张图并到一起,“那我刚才只顾着找摊位,白找了。”
“也没白找,至少知道人家坐哪儿。”
记录只有短短两行。住户说坐习惯了,没再解释。我反倒想多问几句:从什么时候开始,为什么偏挑这里,总不能真冲着那几把旧凳子。
“这些就能去问。”林晚星说,“光写市场有多少年、卖什么,讲完也就完了。”
她翻到老师给的示例。课堂里要自己出去走,找人聊,再把见到的东西讲给没去过的人听。有人追问,答不出来便带回去弄明白。
她拿过手机,调出英文说明。我刚读到第二段,她已经往下滑了半页。
“慢点,我还在上面。”
“你刚才还嫌那个人说得少。”
她把页面拉回来,将手机交给我扶着。我们肩膀挨在一起,我读到哪里,她便跟到哪里。盘子里的桃子少了一块,我认了认,她正若无其事地嚼。
行。手没空,也没耽误她抢。
我读完末尾,她才把手机拿回去,又将每周的安排翻给我。阅读、写作和外出观察连在一起,半年里会换好几个题目。今天谈市场,下回可能换成一条街、一座旧楼,或者每天经过却没人留心的地方。
“平时写作文还能删。真有人等着听,没那么多时间慢慢想。”
她拿叉子沿着空盘转了半圈,声音慢下来。
“这门课,我真挺想上的。”
我原本准备说,我们也能自己找些材料。可刚才那位总绕去市场坐一会儿的人,连我都想追着问。话该怎么讲,别人又会从哪里问起,和自己对着一本书琢磨,确实差了点什么。
我没法拿一句“这里也有”把她打发过去。
“最后一块还有吗?”我问。
林晚星把空盘朝我转过来。
“刚没。”
我拿起那把从头到尾没用过的叉子。她已经弯下眼睛,还用手按住我的手背,像这样就能少挨一句。
“我问过你挑不挑。”
“我才吃一块。”
“最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