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借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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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的人呢。
查的人站在街上,数门牌号。门牌号够,他就走了。叶行舟说,他不挨家挨户看。
那要是有哪一家,出了事。
出了事,叶行舟说,他顺着门牌号找上来。找上来,他看见的是一家。他看不见,底下还有九十九家。
陆程懂了。
你这是,他说,给上头的点,都办了一个门牌号。
门牌号是咱的。
门牌号是咱的。叶行舟说。
傍晚,火堆边。
苏念霜开口了。
灯沉了。她说。
阿芹凑过去。
哪盏。
都沉了一点。苏念霜说。
那是不是坏了。
不是坏。苏念霜说,是上头的东西,挂上来了。
挂上来了,灯就沉。
挂一样,沉一点。苏念霜说。
挂多了呢。
挂多了,会沉。
沉多了呢。
苏念霜没答。
她看着那十八盏灯。
灯能沉,她说,不能灭。
火堆边,老周蹲着。
阿芹过来,坐下。
今天灯座上,多接了几个头。阿芹说。
你怎么知道。
我看叶大哥蹲那儿摸了一下午。阿芹说。
老周笑了一下。
你眼睛尖。
上头给的东西,真接进来了。
接进来了。
接在灯上。
接在灯上。
阿芹想了想。
那上头的东西,跟灯,是一伙的了。
不是。老周说。
怎么不是。东西挂在灯上。
东西自己立在地上,地上就多一个东西。老周说,东西挂在灯上,灯还是那盏灯。
阿芹没懂。
你把它想成晾衣裳。老周说,竹竿是咱的,衣裳是外头的。衣裳挂在竹竿上,竹竿还是咱的竹竿。
那竹竿要是压断了。
老周没答。
他把火拨旺。
阿芹看着那十八盏灯。
灯亮着,一盏一盏。
灯还是那十八盏。她说。
还是那十八盏。老周说。
五号仓里,顾望看着面板。
面板上,那些点底下,一行一行,都换成了灯座。
他看了很久。
当年我画图,他说,一个站,底下挂着好几盏灯。
上头来查,只查站,不查灯。顾望说,站是一处,灯是好几处。他数站。
他现在数点。
他数点。顾望说,一个点,挂咱一盏灯。
顾望放下手。
这么接,他说,能接多少。
看灯座底下,有几个接口。
接口有的是。
那就能接很多。
能接多少。
叶行舟看着他。
接到他不想再描为止。叶行舟说。
顾望看了他一会儿。
你要想好。他说,挂上去容易,摘下来,得一根一根摘。
我知道。
挂多了,哪天想摘,得摘三天。
那就不摘。叶行舟说,挂着。
城那边,值房。
陈风刷面板。
沉区那一片,今天变了。
那一行挂着沉区的账,底下的数,多了一截。
他往前凑。
「沉区。在册点:二百六十。」
底下还有一栏。
「在册座:」
他看那一栏。
先前,座是空的。
今天,座有了。
他往下刷。
一个一个点底下,都挂着一行。
「底座:灯座。」
陈风愣住。
灯座。他说。
他往下刷,刷到底下那一行。
座后头,跟着一个数。
十八。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属地:沉区专项。」
他再刷一行。
底下的座,是同一个。
再刷一行。
还是那一个座。
连着三行,都挂在十八号上。
陈风把面板关了,又打开。
那三行还在。
他把王铁叫来。
你看。
王铁看了。
他看了很久。
他把点,挂到灯上了。王铁说。
什么灯。
老灯。王铁说,底下那些灯。
那些灯,不是上头画的。
不是。
那他把上头的点,挂在不上头的灯上。
王铁说。
陈风看着那一栏。
那这账,是真的还是假的。
账是真的。王铁说,点是真的,座是真的,灯也是真的。
那哪儿是假的。
王铁没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
他挂的是灯。上头要的是电。
陈风懂了。
灯有十八盏。电,也就十八盏。
可他账上,王铁说,挂的点,能越挂越多。
陈风把面板又看了一遍。
沉区那一条,上头还挂着两个字。
「待核。」
先前,他看见这两个字,松过一口气。
今天他看见,心里没松。
待核。他说。
王铁在门口。
你怎么了。
我看这一条,看了半天。陈风说,它一直是待核。
上头描点,发货,这些事,一样一样都在这条底下走。陈风说,可这一条的状态,一直没动。
它在等。王铁说。
等什么。
等他描完。王铁说。
陈风把面板关了。
描完了呢。
描完了,王铁说,这一条,就该动了。
陈风看着他。
动了,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一条动了,王铁说,不是升,就是收。
升是什么。
升,就是这一片,上头认了。
收呢。
王铁没答。
他把外套从门后取下来,搭在胳膊上。
城那边,绘舆司。
那个人今天描了第四个点。
描完,他往后靠,看那四个点。
四个点,排在南缘,往里头一截一截。
他拿起另一张纸。
那是沉区这一片的账。
账上,他描的每一个点,底下都有一行。
「底座:」后头,填着字。
他看那一行字。
看了一会儿,他没看懂。
灯座。他说。
他放下纸。
这地方,哪儿来的灯座。
他想了一会儿,没往下想。
他把纸压在新点底下,接着量。
夜里,叶行舟绕仓储区走了一圈。
十八盏灯,一盏一盏过。
走到第十八盏,他停下。
灯座上,新接了几个头。
他伸手,摸了一下。
陆程。
上头,现在看见什么。
看见这一片,满了。陆程说,点够,座齐。他描的那些点,个个都有座。
他满意吗。
他账上,没什么可挑的。陆程说。
那把锁呢。
还挂着。陆程说,「正在评估」。
叶行舟抬头看能核。
那一行字还在。
它不急。叶行舟说。
它看着。
它看着。叶行舟说。
十八盏灯。陆程说。
一盏挂十个。
挂满了呢。
挂满了,叶行舟说,还有十九盏。
陆程愣了一下。
北边那盏。
北边那盏,图上没有位置。叶行舟说,他数不到它。
他站在灯底下。
灯座上,新接的头,凉。
陆程。
他描到第十个的时候,会停手吗。
不会。陆程说,他眼下的账,是齐的。齐了,他就往下描。
齐了,他就更放心。
更放心。
叶行舟收回手。
那就好。他说。
他往南看。
南边黑的。
他数的是插座。叶行舟说,不是电。
等哪天,他数电呢。
叶行舟没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
那就得让他,数不出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