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实难服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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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湛这话便是间接承认了私调兵马的事实。
他若咬死不放,梁家便还能从中斡旋把水搅浑。
可他认了。
这不仅让尉迟珩那边省了一道力气,还显得梁家方才替他说的那几句话格外扎眼。
梁宥宽眉眼微沉。
以元湛的脾性不该是这样,他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元湛的脸,就见其依旧看着尉迟珩。
他又想起方才元湛唇边那抹讥诮的弧度。
是对着谁?
片刻后,梁宥宽抬起眼睑看向了坐在龙椅上的人。
他陡然发现,这坐在龙椅上的人从头到尾竟没自己拿过一个主意,全程被人推着走。
一个被国师压制四年的皇帝,就算性子再懦弱,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装也要装出几分圣意独断的样子,况且元祁可不是懦弱的性子,暴戾阴狠、阴晴不定才是他的本性,为何会被人拿捏到这种地步?
难道往常的那般模样都是装的?
如今他是懒得装了,还是危急关头……不会装了?
一股凉意猝然窜上心头,梁宥宽收回视线转向尉迟珩,手指不自觉收紧,以前怎么没发现国师和皇帝的身量与身姿这般相似呢?
就在这时。
御史大夫白允之出了列,他那张老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声音却沉得压人:“陛下,靖王既认了私调兵马之罪,那老臣便要问一句,靖王的人马是何时从荆州千里迢迢来到京城的?为何沿途关隘无一处上报?兵部和京畿守备的折子呢?还是说有人在明知靖王调兵的情况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暗中行了方便?”
这一问更加致命,矛头直指京畿防守的调度漏洞。
是谁在为靖王的私兵过境开路?
一时之间不少朝臣的额角都浮上了一层细密的汗,满殿鸦雀无声。
过了会儿。
陆续有人站了出来。
“靖王殿下说是得知国师有难才前往黑天坳护驾,此事从何得知?可是有人亲口相告,或是书信传递?可有证据?仅凭一面之词,实难服众。”
“私调兵马本就是大罪,如今殿下虽认了调兵之事,可这调兵的缘由、兵马的来路与去向,桩桩件件都该有个明晰的说法。”
“国师重伤至此,险些酿成朝堂大祸,若不深究日后谁还敢效命朝堂?”
“……”
一道道问责的话语落地。
元湛眼都没眨一下,他望着尉迟珩脸上那张银白的面具,忽而小幅度的偏了下头。
这底下兴许是一张带着灼烧疤痕的脸,也许是熟悉的带有母妃影子的绮丽面庞。
无论是什么。
都是与他一起长大的皇兄。
元湛胸腔里排山倒海,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冰火两重天,烧得他眼眶发酸,又冷得他脊骨发颤。
那日从崇元殿回去后他便在重华宫坐了一宿,腹部的刀口疼得他一夜没合眼,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皇兄让他回荆州。
就像四年前一样把他打发得远远的。
如今皇兄站在眼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为了将他打发而昭告天下,一字一句地将他钉在“逆王”的位置。
心底又窜上一股无言的情绪,愤怒、痛苦、恨意……将他的五脏六腑搅作一团,可是看着眼前人苍白的肤色,传遍京城的那些流言忽然就响在耳畔。
重伤不治,无力回天。
皇兄被下了这么多毒,身体一向不好。
元湛像是被人一棒敲醒般怔了一下,眼底闪过片刻的茫然。
他再一次被当作别人的刀,又一次伤害了皇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