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鬼窟裂开,天枢死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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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地里只剩下铁器剁进骨头的闷响,还有粗重的喘气声。
一只青面老尸从车底钻过来,一口咬住一名小道童的脚脖子,往下硬拖。
“师弟!”
另一个道童扑上去砍断老尸的胳膊,后背却被三只扑上来的鬼猴抓烂,整个人被拖出车顶,眨眼淹没在尸堆里。
“畜生!”
柳长生红了眼,从车顶跳下去抢人,刚落地就被五六只邪祟扑倒,左肩膀被生生撕下一块肉。
周野拎着工兵铲跳出掩体,两铲子劈碎两只邪祟的脑袋,伸手把柳长生拽回来。
侧面轰的一声!
十几只体型壮硕的血尸合力掀翻了最外侧的防暴车。
几吨重的铁壳子砸下来,车轴正好压在周野的右小腿上。
咔嚓!
骨头茬子刺破裤管扎进泥里。
周野闷哼一声,跌坐在泥水里,拔不动腿。
“队长!”
苏小禾抡起打空的步枪当烧火棍使,砸翻一只扑向周野的灰皮鬼,枪托断成两截。
她跪在车轴边使劲往上抬。
肋下的封箱胶带崩断,鲜血浸透了衣摆,顺着膝盖往下流。
车壳纹丝不动。
防线破了三个大口子,越来越多的邪祟越过装甲车,往山道方向钻。
“柳道长!带小禾走!骑摩托走!”
周野用工兵铲撑着地,冲浑身是血的柳长生吼。
“走个屁!这群脏东西跑得比车轮子还快,下山就是送菜!”
柳长生后背靠着车门,用断剑捅穿一只邪祟的肚皮,扭头冲峡谷上方喊。
“周队长!昨天你们工兵在洞口顶上埋的那三百斤炸药,真炸不响了吗?!”
周野抬头看了一眼右侧百米外的断头崖。
那块突出来的巨岩悬在鬼窟正上方,只要炸塌半边山壁,几万吨石头砸下来,能把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起爆线半夜就让落石砸断了!手摇起爆器也没电了,拿头去引爆?!”
话音未落。
翻倒的防暴车后备箱弹开,一只铁灰色的补给箱滑进泥坑,锁扣摔断,滚出四颗泛着蓝光的金属圆筒。
天枢制式,高浓缩灵能手雷。
一颗就能掀翻一栋三层小楼。
苏小禾低头看了一眼那四颗圆筒,伸手把它们一颗接一颗捡起来,塞进胸前的战术挂袋里,拉上拉链。
周野看清她的动作,伸出满是血泥的左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苏小禾!把东西给我放下!”
“队长,你腿断了,柳道长也走不动道了。”
苏小禾没挣扎,反手从自己兜里摸出个扁扁的铁皮糖盒,塞进周野上衣口袋里,还帮他把扣子系好。
“这里就我腿脚囫囵,身子轻,爬得上去。”
“放屁!你是机要员!谁让你上前线的!给老子把挂袋解下来——”
“我弟弟今天在白水镇过桥。”
苏小禾打断周野的话,用力掰开他的五根手指。
“他从小腿笨,跑不过这些鬼东西。”
她往后退了一步,捡起地上半截带刺刀的枪管握在右手里,转头看向柳长生。
“道长,帮我拦住右边那几只,十息就行!”
柳长生看着这个满脸泥血的小姑娘,嘴唇哆嗦了两下,一把推开搀着自己的小徒弟,双手握紧缺口青铜剑。
“栖霞观弟子听令!给这丫头开路!”
老道士带着仅剩的几名天枢伤员,迎着右侧涌来的尸潮硬生生撞了过去,拿血肉之躯堵死了上坡的岔口。
苏小禾转身,猫腰冲上右侧陡峭的碎石坡。
“小禾!回来!这是军令!”
周野左手抠进泥地里,拖着断腿往前爬,指甲盖全翻了,却连她的衣角都够不着。
碎石坡长八十米。
苏小禾踩着松动的石块往上蹿,左肋的伤口大口往外冒血,每迈一步,脚下就留一个血脚印。
两只顺着山壁爬下来的鬼猴拦在半道,爪子抓向她的面门。
苏小禾没躲,侧身挨了一爪子,肩膀皮肉翻卷,右手的半截刺刀捅进左边鬼猴的咽喉,顺势一脚把另一只踹下山崖。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断头崖底部的岩缝就在眼前,十几包黄色烈性炸药捆在一块,断成两截的红蓝电线耷拉在石头外头。
下方防线里,所有还能喘气的人全停下了呼喊,仰着头往崖壁上看。
七八只灰皮邪祟顺着崖顶倒挂下来,扑向岩缝里的那道身影。
苏小禾挤进狭窄的岩缝,后背紧紧贴住那堆炸药包。
她扔掉卷刃的刺刀,抬起双手,把胸前挂袋的拉链拉开,四颗灵能手雷的保险环被她用红绳串在了一块。
打头的邪祟已经扑到鼻尖前,腥臭的涎水甩在她脸上。
苏小禾低下头,一口咬住红绳结扣,双手抱紧炸药包,脖子往后一扯。
咔哒。
四枚保险销同时脱落。
刺眼的蓝光从岩缝里透出来,照亮了她满是血污的脸。
轰——!
大地剧烈震颤。
半面百米高的峭壁从根部崩塌,裹着漫天浓烟与火光,砸向谷底。
几万吨山岩顺着斜坡滚落,将那个五十米宽的鬼窟豁口,连同底下黑压压的数百只邪祟,严严实实埋在了乱石堆下。
气浪推平了谷口的杂草,碎石子像冰雹一样砸在装甲车顶上。
足足过了五分钟,山风吹散了黑烟。
谷口彻底堵住了,连半点阴气都渗不出来。
漏到外头的十几只零散邪祟,被杀红了眼的队员们拿刺刀和石头活活砸成了肉泥。
峡谷里静了下来,只有泥水顺着石缝往下滴答的声音。
“挖!都过来挖!”
周野让人拿木板夹住断腿,拄着半截枪管,一瘸一拐跳到乱石堆脚下。
还活着的八名天枢队员和柳长生师徒,扔掉手里的家伙,跪在滚烫的碎石堆上,徒手往外搬石头。
石头棱角割破手掌,鲜血染红了一块又一块焦黑的岩片,没人吭声。
挖了半个钟头,也没找见半片衣角。
周野跪在碎石堆顶上,双手血肉模糊,垂着脑袋喘粗气。
胸口硌得慌。
他愣了一下,伸出沾满黑泥和血水的右手,解开上衣口袋的扣子,摸出了苏小禾临走前塞给他的那个扁铁皮糖盒。
盒盖边上沾着她的血,已经干涸发黑了。
周野用大拇指顶开铁盒。
里头没有糖,垫着两张叠得方方正正的餐巾纸,纸上放着一张塑封的四寸照片。
照片是在照相馆拍的,红底布前坐着一对两鬓斑白的中年夫妻,左边是个胖乎乎、穿着高三校服咧嘴傻笑的半大小子,右边站着穿便装、扎马尾辫的苏小禾。
周野捏着照片边角,翻了过来。
塑封膜背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四个娟秀的小字。
“等我回来。”
山风刮过乱石堆,吹动了周野手心里那两张染血的餐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