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5章 密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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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传英一愣,心头如被拨开云翳。
陈砚往前半步,声音更沉:“朱陛下眼里,向来只认真本事,不认空名头。刘清风能在御史台扳倒三名贪墨边将,查清北境军屯亏空,陛下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我们盯着他得了什么,却忘了回头看看自己手里攥着什么。”
“若想重回御前,就别只等召见——把旧日战功理成利刃,把新策实招磨成箭矢。再把目光放远些,替陛下分忧那些没人抢着干的苦差、闷活。”
孙传英闭了闭眼,胸口那团乱麻似的郁气,竟慢慢散开了。
原来自己一直踮着脚往前扑,却忘了先站稳、再发力。
“你说得对。”他吐出一口气,脊背挺直,“我得沉住气,用实绩说话。”
陈砚朗声一笑:“将军,信自己,也信时日。”
“种下去的种子,不会一夜长成树——可只要根扎得深,风雨来了,它自会撑住。”
“陛下记着您的名字,不是因为您喊得多,而是因为您扛得稳。”
孙传英眼中火光跃动,不是浮躁的焰,是沉下来的、烧得透的炭火。
他不再想“怎么让陛下看见我”,而是盘算“下一步,我能做成什么”。
当晚,他回到宫中偏殿,灯下铺开一卷边关布防图,朱砂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未落——不是犹豫,是在等一个更准的落点。
接下来数日,他既调阅旧年军屯账册,也暗访京师五处驿站;既约见工部老匠谈火器改良,也请户部司员推演北运粮道损耗。
事情一件件铺开,不声不响,却步步踩实。
旁人只道孙将军近来格外勤勉,却不知他早把每一步,都算进了重获信任的棋局里。
另一头,江才独坐衙署书房,手中捏着一封火漆封死的密函,封皮上赫然两个小篆:“绝密”。
烛火噼啪一跳,映得他下颌线条绷紧。
他指尖略顿,拆开信封。
羊皮纸泛着冷月般的光泽,边缘烫金暗纹隐隐浮动。
他逐字细读,眉头越锁越深,额角青筋微显。
片刻后,他将纸页推至案侧,朝屏风后轻唤一声:“阿湛,过来。”
一名黑衣幕僚无声而出,俯身接过信纸,两人垂首低语,声如游丝,唯余窗外竹影,在墙上缓缓挪移。
两人视线相撞,眼神里都透着沉甸甸的分量。
作为朱雄英最倚重的近臣,江才清楚,这封密信绝不能草草阅过,必须刨根问底、查个水落石出。
时机来得恰如其分——既是试金石,也是立身阶。他指尖捏着那封薄薄的密信,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纸上的墨迹。
越往下看,心口越像被攥紧,指尖发凉,额角沁出细汗。
信中罗列的罪状,令人脊背发麻。
元仪与吕长安暗通款曲的细节,写得密密匝匝、条分缕析。
他们不止私吞公帑、收受贿赂,更在暗处布下层层罗网,图谋牵制朝纲、搅乱边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