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收拾恶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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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苍珩正要开口，玉梦娇已先一步迎上前去，从袖里摸出两个热乎乎的杂粮馒头递过去，“大爷，我们是城里医馆的大夫，下乡收点草药，走累了在这歇脚呢，顺带瞧瞧您这地里的庄稼。”

老汉看到白生生的干粮，咽了口唾沫，神色缓和了些，把木犁往地上一扔，接了馒头，“这年头，还有大夫懂庄稼？俺这地不行，收成一年不如一年，今年怕是连官粮都交不足。”

祁苍珩目光落在老汉脚边那架木犁上，伸手摸了摸生锈的犁刀，“老丈，县衙去年不是发了新打的精铁重犁？怎的还用这老木头翻地？”

老汉咬了一大口馒头，叹着气摆手，“快别提县太爷发的那劳什子铁家伙了！死沉死沉的，俺家那头老黄牛拉了半天，直接累得趴在泥里吐白沫！地没翻出三寸深，倒把牛蹄子给扭了，俺们村里没人敢用，全堆在打谷场里淋雨锈烂了！”

祁苍珩脸色微变，喉结动了动，到底没把胸口的怒意发出来。

他在朝堂上听工部侍郎夸耀新犁利国利民，户部报上来耗银八万两，原来全是一堆废铁。

果然真如玉梦娇说的，都是编排来骗他这个皇帝的。

玉梦娇借着药箱的遮掩，悄悄扯了扯祁苍珩的衣角，转头继续同老汉拉家常，“大爷，若是改用两牛抬杠的轻犁，换成南边那种弯梢短把的，泥土翻得深，牛也不吃力，能顶用不？”

老汉浑浊的眼睛动了动，“闺女，你还真懂行！早些年南边逃荒来的老李头就用过那种弯辕犁，一个人一头牛就能使唤，翻得又快又深，可惜咱们这儿的铁匠不会打，县里也不准私铸铁器，俺们想用也没处寻去。”

祁苍珩在一旁听得真切，沉声道，“若官府准许民间私造轻农具，再把农具的样式发下来，你们可愿自己出铁打造？”

“那敢情好啊！”老汉嘿嘿一笑，指着这片地，“只要农具趁手，水渠能通，俺们庄稼人有的是力气，谁愿意眼睁睁看着好地荒掉？”

玉梦娇又问了粮种的来路，老汉更是倒了一肚子苦水。

官仓换给百姓的麦种多半是陈年旧粮，发芽稀疏，遇到旱涝更是一死一大片。

两人在田埂上坐了整整半个时辰，听着老汉絮絮叨叨讲着村里的难处，直到日头升到头顶，老汉吃完了馒头，道了谢，扛着那架笨拙的旧犁慢吞吞下了田。

走回马车的路上，祁苍珩一言不发，步子迈得极沉。

“心里堵得慌？”玉梦娇并肩走在他身侧。

“朕在宫里看折子，觉得天下已然大定，今日踩了这一脚烂泥，才知晓朕不过是个睁眼瞎。”祁苍珩停下脚步，侧头看着身边的女人，“娇娇，你今日打醒了朕。”

“这不怪你，历朝历代的皇帝，有几个摸过生泥？”玉梦娇蹲下身，从路边拔了一株野草，折断根茎，“农耕是天下的大动脉，摸不清它的脉象，下再多的补药都是虚火上浮，咱们还有时间，一步步来吧。”

祁苍珩伸手握住她沾着泥星的手掌，眼底浮起极其坚定的光彩。

“工部那些只知奉迎的饭桶，朕回去就撤了他们的职。”祁苍珩声音发沉，“按你说的，改轻型曲辕犁，召集各地老农进京绘图定样，兵仗局拨出一半精铁，不造刀枪，专打新犁！农耕不问农人，问那些官员起什么用，多数人吃几天好饭就忘了自己从哪来的了！”

“还有水利和良种。”玉梦娇补充道，“官办水利太耗银钱，容易滋生贪墨，不如按村设水利社，朝廷出钱买料，百姓出工，渠修好了归本村共管共用；粮种亦然，在各州设试种田，挑当年出穗最多的留种，三年之后，产量必定翻番。”

祁苍珩定定看着她，忽然朗声一笑，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完全不在意她身上那件粗布衣裳上的泥尘。

“朕得皇后，胜过得雄兵十万。”

玉梦娇被他勒得有些透不过气，伸手在他硬邦邦的后腰上拧了一把，“少贫嘴，先把手上的泥洗了，咱们还得去下个村看水渠呢。”

“不洗了。”祁苍珩牵起她的手，大步朝着马车走去，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开阔与清醒，“带着这身泥腥味回宫，朕批起折子来，脑子才够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