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难掩本性（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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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遵命！”

老农跪在地上，颤声道：“恩公……您，您到底是什么大官啊？那县令是巡抚的亲戚，您惹了他，可怎么脱身啊……”

玉梦娇走上前，伸手将老农扶起，温声道：“老丈放心，巡抚也保不住他，明日起，这过桥捐，天下都没人敢再收了。”

小祁跃眨着大眼睛，拉了拉玉梦娇的裙摆：“娘，父皇打人好快。”

玉锦澈在一旁笑着摸了摸外甥的头：“那是你爹在替天行道。”

一路上，这样的小事接二连三。

祁苍珩当真像个不知疲倦的铁面巡按，遇贪官抓贪官，遇恶霸拔恶霸。

在随州，碰见借着修水利克扣工钱的河道官，祁苍珩直接下令将人丢进未完工的泥渠里，让他亲手挑了三天泥，随后罢官流放；

在桐城，遇上强占民女的乡绅恶霸，被玉梦娇用两枚银针扎得半身不遂，再由官府明正典刑。

百姓们只道朝廷派了位神出鬼没、手段狠绝的大人物，却无人知晓，那位身着粗布长衫、杀伐决断的俊朗汉子，便是当今龙椅上的帝王；而那个施针救急、处事公允的从容女子，便是正位中宫的天下之母。

归京的前一日，队伍宿在一处向阳的山岗上。

夕阳如酡红的陈酿，铺满了整片锦绣山河。远处的农田里麦浪起伏，官道上商旅如织，炊烟袅袅升起，一片祥和宁静。

玉梦娇坐在青石上，手里捧着一壶温水，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祁跃玩累了，趴在玉锦澈膝头沉沉睡去，小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块临行前百姓送的糖饼。

祁苍珩走到她身旁坐下，极自然地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累了？”

“不累。”玉梦娇侧头看他，眉眼温软，“看着这些光景，只觉得心里踏实。”

“走这一遭，朕算是真正看明白了。”祁苍珩望着苍茫天地，声音浑厚而沉静，“帝王坐拥万里山河，不是坐在那把金灿灿的龙椅上听人歌功颂德，而是得让这地里的麦子能结穗，让路上的百姓敢抬头。”

玉梦娇抿唇浅笑：“陛下今日说的话，倒颇有些明君的风范了。”

“那是自然，有个整日拿银针敲打朕的皇后，朕哪敢昏聩？”祁苍珩挑眉，转头看着她，目光灼灼。

不远处的大树下，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画师正坐在木凳上，案上铺着素白的生宣，手握一支狼毫，神情专注。

那是祁苍珩特意从翰林院带出来的宫廷大画师，这一路微服，不着片字，只管如实作画。

画卷之上，远山如黛，长河落日，阡陌纵横。

近处的青石旁，男子一身素袍，眉宇刚毅，执着身旁女子的手，侧目凝视，满眼皆是化不开的深情；女子一身荆钗布裙，却难掩风华，神色清澈从容，与他并肩而坐。

山风拂过，带起两人的衣袂翩跹交叠，宛若神仙眷侣，融入了这万家灯火的人间烟火中。

画师收了最后一笔，在画卷一侧题下一行小字：

《四海清平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