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先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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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炉心料。一路压在葫芦的小空间里,烫归烫,安安静静。可这会儿,那点烫顺着往西牵,朝前头某处拽,越掠近越紧。
纪尘心里有数。炉心料是断峰古炉一脉的真核,葫芦隔得住光热,隔不住这股同源旧火相引。他借疾行的空当摸出玉简,把上头那张古炉火路图过了一遍——收尾那几道火槽往西引的箭头,正与葫芦里这点牵着的方向,分毫不差。
火路图、破陶上的拓痕、葫芦里这块料,三样都朝同一处使劲。
小金在袖底动了动。
这小东西一路朝西竖着鼻尖。西边地底那股成脉的活矿气,越掠近越浓,是它惦记许久的活金。
这会儿,它头一回把鼻尖往回缩。
纪尘垂眼。小金妖核贴着腕子,金光沉了沉。那股活矿气里,掺进了别的——一丝焦的、烈的死气,缠着活气,分不开。活金在西边,焦死气也在西边,搅成一处。小金惦记前头的活矿,又被那丝焦烈逼得发怵,索性缩回袖里不嗅了。
宝和死,搅在一块。纪尘按了按腕上那点金光,没让它出来。
再往西,遁速忽然滞了。
不是他力竭。是脚下、四下的灵气乱了——一缕缕拧着、冲着,托不住身形,掠地的劲一窜一沉,险些栽下去。清雪也落了速,眉头微蹙。
纪尘收了遁速,落到实地,改作步步走。灵气乱成这样,再硬掠下去要出岔子。
才到死地的边上,灵气就乱成这样。再往里去,掠地使不利索是小事,布阵、神识怕都要被搅得不稳。
地气也变了味。
西边来的风里带着一丝焦糊气,不重,却黏在鼻端散不开。焦里裹着烈,烈里又透出一点说不清的邪。地气里活矿的活、寻常死金的死,他都分得出,唯独这一丝又烈又沉,贴上皮肉,叫人发紧。
清雪停了脚,往西看。
到死地的边上了。她声音压得很低,这股气,连灵气都搅乱了——是那东西余下的威,烤了几十年,把这一带的地气都烤变了味。
路边的草也不对了。还是绿的,叶尖却一律朝里蜷,焦黄了一圈,僵在那儿,没风也不晃。
岭脊那头,一道断了顶的山影压在暮色里,比晌午近了一大截。
断峰。
纪尘没再往前。
天要黑了,灵气乱、地势看不清,那东西又发作不定,黑里头闯进死地,是拿命去赌。退路也难走。
今夜不进。他道,寻处背风歇下,明日天亮,再到外围去看。
清雪应了,在歇处的石棱下又压了一道寒记。
夜里那股焦烈气没散,顺着风一阵一阵漫过来,沾在衣上,胸口发闷。袖底那只葫芦贴着肋下,始终温温地烫着。
断峰断了顶的黑影,压在西天,一夜没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