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独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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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东的旧路,纪尘走了整一日。
清雪掠去的那片岭,早甩在身后。她交代过,等气息岔开半日再动身,他便在乱石间多坐了半日。她去得干净,那个方向连一丝气也没给他留下。日头沉尽,他才起身。
来时两人同行,沿途留着她那道极细的寒线。回程他改挑南边一条采料人踩出来的旧辙,绕开她那道寒线,免得两头痕迹沾到一处。
走得不快。心脉里那道烫还没退净,右半边身子的旧寒被那一程双修搅起来,步子一急就翻上一阵阴酸。
歇脚时,他试着照归元诀引一缕灵力,走右腕那道熬了许多日才通的冷线。
灵力进去,涩,抖,没到半途就散了。
比探断峰之前还退了一截。这道线眼下只能压住,急不得,得先寻个安身的去处,再从头养起。
袖口动了动。小金顺着他手腕爬出来,金灿灿一团,在虎口上转了半圈,挑着冷线那一侧伏下了。一点活物的暖,焐着冷伤那半边。
纪尘指节蹭了蹭它脑袋,由它去。
路上就剩这点动静。
他这些年走过的路,从没像这一程这么空。
碧落宗那阵子,要递个消息、探条路,沈青竹总能从那张人脉网里寻出条道。青云峰上他出门,也总有宋辞替他照看着门户。
那些人,如今都不在身边。
这一回,是真的只剩他一个。
纪尘没让这念头多缠。他紧了紧行囊,继续往东。
第二日晌午,旧道渐宽,远处隐约望得见清水集那道坳。
他在道边一块背风石头后头停下,借着四下没人,把身上几样要紧东西挨个摸了一遍。
袋底那块活光炉心料,隔着葫芦壁还烫手。要滤它,得搁进一座镇得住猛火的正经炉子,文火慢养,少说十天半月。他那座搭在石窟外的破试料炉撑不住;断峰那口真炉,山腹里守着境界在元婴之上的东西,他一个筑基进不去。
贴身那枚寒玉,凉的。清雪渡气息时留的那点温早褪干净了。每摸一回,那道分路的坎就沉一分。
最后是那半片乌木牌。刻着半道炉膛纹,断口磨得发亮。赤炉别院的引子,认人不认名。韩管事临走那句还压在耳边:宗里缺懂旧炉、伺候得了猛火的人。
三样东西摆在掌心。烫手的料没处滤,招祸的身没处藏,往后结丹那点动静没处瞒,这一路翻来覆去的三桩难处,竟被赤炉宗一道门齐齐占全了。
客卿不算宗内弟子,来路盘得松;他那手镇旧炉的本事,又恰好是宗里年年招、年年招不满的那一种。藏在最缺这种人的地方,反倒最不惹眼。
他把牌收回袖里,心定了下来。
晌午过半,纪尘随着稀稀拉拉的散修,回到清水集的集墙下。
进门前,他在墙根僻处取出一道隐息符贴上,把修为气机敛得寻常。中域人精眼多,露不得。两扇包铁旧门敞着,门洞里阵纹一闪,验的是有没有夹带凶煞邪物。剑匣、炉心料早压在葫芦那层小空间里,冷芒烈气都隔着,阵光照过来,没亮。他搁下灵石,这回只一个人份,往里去。
长街还是那条长街,挑担的、唱价的、扛料的,挤得满当。他贴着街边慢走,路过街中段那家炉料铺。
门口那铺主,前些日子替纪尘修过那座旧炉,正蹲着收拾一堆锈件;抬头瞥见他,认了出来,点了点头,又埋头干活,一句没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