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下山(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摘下来的时候,那是一块求信的牌。挂回去的时候,是一块还了愿的。
纪尘隔着半条街看着,把汤喝完了。
账烧得掉,愿板上的字烧不掉。如今这字,有了着落。这一趟山里的活,到这一刻才算收了工。
下晌,他把集上的摊子一样样收干净。
粮米油盐配了一担,火折粗盐灯油各补一份,往后住的地方离集远,一趟得顶一趟的用。丹摊前他站了站,丹没买,称了几味养气健络的粗药。丹贵,药贱,散修过冬的老过法。
盛记的零账两清,另封了一封谢仪压在柜上。盛掌柜推了两回,他按住了:“这几个月,风声话语,掌柜的递得都及时。往后我人不在集上,耳朵还想留在这儿。”
盛掌柜就不推了。这话他听得懂,情面上的账清得太干净,反倒生分。
赁的小院租金到季,不退。院门一锁,钥匙交回骡马行。“人年后走南边,屋先空着。”话留下了,人就不算消失。
出集的时候,白六在集口那头站着,远远朝他一拱手。
纪尘还了半礼。一个在集口,一个在道上。卡子散了,靠山没了,白六往后吃哪碗饭,是白六的事。各寻各的道。
集外官道上骡队一串接一串往北去,驮的是粮草料件。卡子倒了,山开了,集反倒要旺了。
他往东南走。
山里转了两日。第一处山坳水太远,第二处坡背阴,第三处离官道太近,人声传得进来。
第二日过晌,他翻过一道浅梁,停住了。
坡下一处旧山居。三间石屋塌了一间,院墙齐腰,塌口爬着枯藤。屋后一片向阳的缓坡,坡脚一线山泉绕着院角流过去,冬底下也没冻死,水声细细的。
他站在梁上看了半晌。看坡势,看水路,看院子背后那道石梁挡着北风,看两条能进出的道,一条明,一条暗。
下到泉边,他蹲下去,先看水。水底石头上的青苔养得厚,绿得发沉,水里两尾指长的小鱼贴着石缝游。冬底下活水不冻,苔厚鱼活,这水的底子干净。他舀了半盏,浸了一角废符纸,纹路不涨不焦,平平静静。
好水。屋后那面缓坡朝南,土色也正。
塌的是屋。地界是好地界。
下坡,推开半朽的院门。院里积雪没膝,灶屋倒还囫囵,灶膛里的陈灰都板结成块了。原先住这儿的人不知去了几十年,锅灶的位置留得规矩。
他放下家什,先清灶。铲陈灰,通烟道,燧石打火,干柴架上。烟在烟道里呛了两声,顺了。
锅是他自己的锅。水是院角的泉水。柴是自家院里拾掇出来的柴。热气顶起锅盖的时候,他在灶前站了一会儿。雪坡上那几锅糊糊,是赶路的饭。这一锅,是家里的头一锅。
他就着锅气坐下,从怀里摸出那只丹瓶,拔开塞,往掌心倒。
五粒回气丹,滚在掌心里。
临岭城的柜上,一粒三十五。山根集的铺子,要价四十。往后修伤养气、坐关冲境,处处都得用丹,粒粒都是别人开的价。
他把丹收回瓶里,塞子按紧。
丹,得自己炼了。